“是啊,要说今年最有气势的也就是乔老哥了。”
围观者有一个稍矮些的胖子,肥头大耳吊眼角,笑嘻嘻的就凑了上来。
乔千雪虽不认识此人,可方才也从旁人那里听到,这人便是周家车马坊的周掌柜。
“就连往年都是王掌柜承接的兵部招募,今年也都被乔老哥给拿了去啊!”
此人话落,乔四的面色骤变,连忙悄声观察了对面王掌柜的脸色,随即解释道,都是一时运气,只是混口饭吃而已。
可那吊眼角的矮胖子却不预备罢休,继续拱火道,“乔老哥可别说什么混口饭吃了。”
“谁见过混口饭吃的,连口汤儿都不给别人剩的?”
“这既要顾着兵部运输,平日里的生意也丝毫不受影响,只怕…”
这人说到此处,刻意停顿,还回首望了望王掌柜,而后哈哈一笑。
“只怕乔老哥不会是早有预谋吧,哈哈!”
听到这里,乔千雪算是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行业聚会,这分明就是针对他们乔家的鸿门宴!
她本想上前理论,兵部招募各凭本事,可却被乔四暗自死死拽住…
随后乔四更是陪着笑脸,又言家有急事,便赶紧拉着她离开了。
“爹爹!”
乔千雪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乔四要放任那帮人颠倒黑白。
可乔四也只劝她息事宁人,“乔家的生意刚有起色,咱们只需做好自己即可…”
“至于其他的,我们无法约束旁人的眼光。”
乔千雪心中虽还是气不过,但也明白父亲的担忧,况且,被如此挑拨是非,他心中又怎会好受?
只是今日被这般挑唆之后,怕是接下来,乔家又要成为同行的“眼中钉”了…
而这席间发生的一切,都还未等宴散,便已传到了霍斐然的耳中。
“如何?”见着阿忠回来,霍斐然问道。
“周掌柜趁着乔家和王家交谈之际,已然将话抛出去了。”
阿忠躬身回着,其间还不忘帮自家主子换上温热的新茶。
听到阿忠如此说,霍斐然哼声一笑,端起汝窑茶盏,吹了吹杯中浮着的乳白茶沫,呷了一口。
“甚好,接下来,想必会有人帮本小姐招呼乔家的。”
阿忠闻言躬身,连忙接话,“一切都在大小姐的掌握之中。”
可霍斐然却只冷笑一声,“就让那帮老不死的去折磨乔家吧。”
“本小姐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话落,她招手示意阿忠附耳过来,交代了几件事后,阿忠便退下了。
第二日。
眼见着霍齐出门上朝,霍斐然也瞅准时机溜入了父亲的书房,并且交代阿忠在门外看守。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她才从书房中走出来,手中还多了一份奏折。
她随后递给阿忠,“按照我昨日交代的,将它送去通政司。”
“就说是父亲遗落的。”
阿忠领命,随即便出了门。
可霍斐然却没有即刻离开,而是转身盯着书房门头上的堂匾。
「慎思」
她盯了一会儿,随即哈哈大笑。
“因着你的慎思,就要阻碍我的良缘吗?”
“妄想!”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霍斐然命好。
她让阿忠递送通政司的那封奏折,两日后便顺利地递到了御前。
因着是右相的折子,近侍便依着惯例摆在了新皇案头的首位。
当近侍将朱笔递给新皇预备朱批,新皇接过朱笔,却迟迟都未落下,只反复看着这封奏折,随后竟还将朱笔搁下了。
眼见着新皇看着这封折子,眉头越蹙越紧,近侍也不敢多言,只躬身静候在一旁。
也难怪新皇犹疑。
这折子看似笔迹、措辞、印信都是霍齐的,可其书所言…
却不像他本人。
况且,这霍齐前两日才刚上了折子,为刚刚大败金人的萧雨青请功——
奏请新皇论功行赏,并将萧雨青提拔为骠骑大将军,再无其他。
现如今才隔两日,竟又要奏请赐婚?
怎么看,都不符合霍齐以往的性子。
“去,召霍齐入宫。”
新皇合上奏折发话,可等近侍领旨退下时,他却又再挥手。
“算了。”
“还是先密诏萧卿回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