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看得孙凌轻认为自己遭受到了质疑,开始辩解,道:“我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当时那姓杨的老不死的东西人还坐在那扶张手椅上,不过你那手下倒是一点都不手软,径自中间劈了下去。”
九方清听罢沉默片刻,“……那,人现在还是齐整的吗?”
“你不是已经见过她了?”孙凌轻摊开了手,理所当然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
九方清闭了闭眼,“……我是说那商户。”
孙凌轻拉长音“哦”了一声,点点头,说:“你说他啊,他没事,他直接蹲着跳到了那张椅子上去,不过就是吓得不轻,估计现在还够呛。”
九方清:“……”
周遭一下子寂静下来,立在一旁的华若看了眼九方清的脸色,除了有些难以言喻,没什么其它特别的。
她转而又看了眼孙凌轻,这人依旧兴致勃勃,似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当之处。
华若终究还是宣京大内出来的,与这个千百年难出其右的离经叛道的九方清有所不同,说到底还是讲究些礼法的。
她认为这样不行,便开口试探性地问了九方清一句,“主君,这样做……不会有什么不妥吗?”
九方清说得颇为淡然,“哪里不妥?”
哪里不妥这还用说吗?华若腹诽一句,开口道:“人家若是带人找上门来该如何是好?”
九方清重复一遍,“找上门来?”
那不是自投罗网?
九方清说的是“找上门来”,听起来却像是“过来找死”,华若暗自在心中盘点了一遍如今府上的人手,觉得势必是会叫人有去无回。
但她思索一番过后仍觉不妥,“若是人家报官……”
九方清看了华若一眼,觉得十分有必要令她深入地了解了解平川这边境不毛之地的风气,说让她拿着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去问问郁资该当如何。
一盏茶的工夫后,华若回来了,是带着郁资一块来的。
九方清没想到郁资会过来,见到她,顿了顿,很快又问道:“华若担心杨府报官,郁资,你一剑劈断的那椅子眼下在何处?”
郁资听完,极其温和地笑了笑,说:“属下已将那把椅子从杨府讨了出来,现下已被属下一把火烧尽了。”
九方清听完似乎很满意她的做法,也随之轻笑一声,随即看向华若。
华若分别看了二人一眼,又道:“那……那还有人证呢?即便杨府上的侍从们是他的亲信,堂上供词不怎么能取信于人,但好歹……”
九方清便再开口问郁资道:“当时可有他人在内?”
郁资偏头看了孙凌轻一眼,又转头回来,对九方清说:“没有。”
九方清道:“人证物证俱无,他拿什么报官?”
郁资见华若似乎仍旧接受不能,便转而对她道:“华若姑娘若还觉得有其他不妥之处,不妨去平川城内最长的那条街上去看看,再随意挑一条小巷走走,看过之后,若仍觉不妥,姑娘也可以看看杨府上下的行踪。”
华若明了了郁资的意思,再无他话,“郁姑娘不是要搬过来吗?屋子已着人收拾妥当,我过去帮姑娘收拾东西。”
郁资道:“不麻烦华若姑娘了。”
九方清便说:“不着急,明日再说,你且去歇着。”
郁资退下后,九方清又去看孙凌轻,这人坐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九方清开口问他,“你还不走?”
孙凌轻一脸无所谓,说自己那就先告辞了。
华若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远,张口问九方清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九方清便顺势说道:“平川是与宣京不同的。”
华若应了一声是。
“还有,改日你好好理一理府上的规矩,这也太不成样子了,动不动就大喝小叫、吵吵嚷嚷,今日里这聚一堆,明日里那成一群,像话吗?”
华若闻言一怔,“主君心情不好啊?”
此话从何说起?
九方清看向她。
华若见九方清不说话,继续看着她,表情一脸无辜,似乎在问她为什么不理会自己。
九方清不想说话,又把目光移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