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之前,华若与映雪正想方设法地想要逗它说两句话,它却一个音也不肯发,不知怎么的,九方清甫一入内,这只鹦鹉见到她便开始吟唱了。
映雪见状,又要说她与这小鸟有缘,九方清打眼一看他的架势,便问都不用问就知道这是打哪来的了。
映雪早就料到她不会开口问,干脆不问自答道:“这鹦鹉会吟诗,会唱曲,王爷费了好些心思调教,这不专程送来,以供殿下消遣。”
九方清瞥他一眼,安静片刻后,一句话将映雪给噎了回去,她道:“我问你了吗?”
映雪无奈,苦皱着眉头,道:“房内这不已然有了鹦鹉了吗?殿下就别拿属下消遣了。”
九方清哄了鸟儿片刻,开口道:“……你的伤养好没有?”
映雪早就活蹦乱跳的了,肉眼都能看出来,他闻言,立刻领会到了安合殿下的言外之意,知趣地笑了两声,而后道:“王爷捎信来了,说是正月十六启程,最迟,二月也到了。”
九方清这次没再对他说“我问你了吗”,态度竟然宽和不少,又问他道:“想好要什么东西了吗?”
映雪这一下又开始笑起来,看上去当真是十分无害,“属下只求殿下不要赶属下出去就是了。”
他不开口提,九方清就暂且默认给他金银玉器,开口说道:“行了,去库房里挑吧,瞧着哪些喜欢,拿走就是了。”
映雪却不要,道:“过年那两天,殿下给全府上下都赏了不少银钱,属下不要这个。”
九方清看向他道:“你想要什么?问你你又不说。”
映雪道:“殿下非要现在就赏赐属下吗?属下还没想好……”
九方清抬眼一看他的神情,大概猜测出几分他想要的东西,也不同他计较,说道:“随你。”
映雪没过多久就想好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因为安景棋来了。
说是最迟二月,不过估计他是扬鞭催马,也催赶同行,仅仅十日,他就已然到了平川。
已然到了平川大名鼎鼎的“江府”门前。
越霜上前叩的门,映雪一直守在跟前抢着开的。
九方清一早瞧见映雪那个样子,已是从他脸上看了出来,那脸上明晃晃写着十个大字——“今日府上必然有人登门”。
九方清没管他,映雪便溜去大门前守着,听见声音,二话不说就把门给人打开了。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把昔日痛打了他一顿又捆起来丢进府里的老九给团结起来了。
老九如今把他当好兄弟看,被他推搡到身后,一个张嘴说话的机会都无。
然而即便这样老九也没生气,也不着急,好半天才把头自映雪身后探出来,看到越霜,说道:“你还没问他是谁,怎的就把门给打开了?”
映雪“哎”了一声,回道:“好人好人。”
老九应当是觉得这套说辞太过敷衍,总之不太相信,刚要出声反驳点什么,就见门前又出现了一名“好人”,面无表情地带着身后的另一“好人”气势磅礴地立在了府前正中,一眼瞧上去,气度非凡,华贵雅然。
如今再不莽撞的老九见了这架势,终于知道了低声,压着嗓子问身前的映雪,“这又是什么人?”
岂料竟让安景棋给听见了,他有些不悦地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三路过此处,在远处瞧了片刻,眼见着事情不对劲,抬腿走过来,张口就要和稀泥。
他如今也再不跟个瘦猴似得了,结实了许多,猥琐之态几月内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老九,老九倒是不用再壮实了,人也褪去了粗躁,眼下人平稳不少,与昔日山上一同追随而来的众人一样,已全都俨然一副正经护卫的模样了。
先前老三瘦弱,然而那张屡战屡胜的嘴却早就声名远扬了,可不想今日,竟还没等捞着开口便已完败了。
果然老三还不是惯于与京中各类人氏打嘴仗且无一败绩的安景棋的对手,对方眼见他也走了出来,便照旧冷哼一声,抬起眼来看着他问道:“你呢?你是什么人?”
见了安景棋那神态口吻,饶是老三也退避三舍地犹豫着斟酌了片刻该如何回复,安景棋却不愿再在此处费精神,十分不耐地跟身后度凇交代了几句。
度凇正要上前,一副来者不善,亏得映雪早就料到这种情况,王爷如今与昔日大相径庭,不仅原形毕露,那原本就不怎么好的性情还又雪上加霜了几分。
他只盼着待会王爷见到安合公主殿下,两个人不要一言不合地就吵起来。
不过他既然早有预料,便已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他预留着安合殿下未给予的那个赏赐,只等着两人吵起来的时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公主殿下大恩大德,不要和王爷一同计较,也莫要与王爷一般见识。
老三见这架势,原本想先请其稍候,等自己过去将首领给请出来,她肯定知道这人是谁。
然而映雪把他给拦住了,不住地冲他打马虎眼道:“这是主君要见的人,不用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