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芳想了想,也是,批发市场都是两三点就开始卖货,四点的时候市场都空了。
看着儿子有上进心,她自然高兴。
只不过当妈的,总是舍不得儿子受累。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陈阔轻车路熟买了六笼鸡鸭,拢共一百二十只。
赶早到了国营饭店,正好碰上老板开门营业。
老板看到小年轻来了,高兴地迎了上去。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陈阔要是不来的话,再等下一个好价就难了。
陈阔帮着卸货,称重。
“老板,如果我能拉到正宗的走地鸡来卖,价格会不会更高?”
老板眼前一亮。
“那是当然。”
老板心里飞快的打起了小算盘。
比起饲料鸡,走地鸡的当然更受欢迎和追捧。
他大手一挥:“这样,你要是能弄到正宗的走地鸡,我也不压你的价格,两块八块钱一斤鸡,鸭子两块,鹅两块八。”
走地鸡可是好东西,老板不敢赌,直接给了市场价。
万一陈阔去其他家问价,发现他压价了,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价钱比陈阔想得还要高,他自然乐意。
因为出来的早,陈阔又去了几家饭店,卖完手里的货,才八点多。
他去成衣市场又精挑细选了一批衣服,算着手里的钱还有剩余,又去供销社买了一点日用品。
省城的东西比镇上的精致许多,价格也更贵。
一盒小小的雪花膏,镇上卖三毛,省城卖五毛,蛤蜊油的价格也贵了两毛。
他每样都拿了三盒,又看到一根白色波点的红发带。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怯生受惊的面孔。
鬼使神差的,陈阔拿走了那根发袋。
付款的时候,他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想法,心跳兀自快了几分。
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的任务对象,也是他的心动对象。
陈阔向来目标明确,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便会为之努力。
既然喜欢,就要对人家好。
走出供销社的时候,他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陈妗乐需要什么。
直到路过书店,他脚步一顿。
*
回到家,陈阔被家中院子四五个竹笼的鸡鸭惊呆了。
打眼望去,起码有七八十只。
陈家村不过二百户人家,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里找村民收购。
没想到收获颇丰。
下午两点多,陈阔在家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何小芳。
估计在地里忙活。
他扯出自己今天新买的草稿纸,找出几件有想法的衣服,开始修改。
镇上、村里卖的衣服还是七零年代初流行的大裆裤、对襟袄。
正式的一点的则是中山装、青年装。
颜色是一水的蓝绿灰。
省城的人早早穿上了轻薄透气的的确良,颜色也缤纷多彩。
的确良在城里价格便宜,人人适宜,在镇上却算得上奢侈货。
陈阔一口气拿了二十条回来,准备试水。
他抽出一条裤子,改成何小芳合适的尺码,在裤脚做了宽口处理。
也是后世流行的喇叭裤。
何小芳回来的时候,陈阔刚刚改好裤子。
“妈,你来得正好,试试这条裤子。”
何小芳许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拿在手里,还有点不知所措。
“给我的?”
“对,”陈阔说着,催促她去换。
“你试试,哪里不合身我再改改。”
何小芳爱不释手,太合身了,穿着舒服、透气。
她的几条裤子都洗到发白,起了毛边,破了口子就打补丁。
穿上新裤子那一刻,她还有些许坐立难安。
“这么好的裤子,给我穿浪费了,还是拿去店里挂来卖吧。”
“那不行。”
陈阔一口拒绝:“你明天就穿着它去地里转一圈,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们店里的新货,喊他们来店里买。”
看着何小芳迷茫的神色,陈阔解释。
“省城里人人都穿这种,我拿了二十条回来看能不能卖得出去,特地拿的黑色和蓝色的,穿着干活也不怕脏。”
如果销量好,他再去拿更多的货。
反正现在有了拖拉机,去省城进货也方便。
当然,除了这种款式的裤子,陈阔还进了其他的服装。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何小芳连连点头:“哎,好,这事交给我你放心。”
她又说起院子里的那几笼鸡鸭。
本以为会没人问津。
没想到听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村里人都急着把鸡鸭捉过来。
生怕自己赶不上,错过这门好生意。
到最后,三百块钱花完了,买了七十只鸡,两只鹅,八只鸭。
还有人没来得及卖,无比遗憾。
再三叮嘱何小芳,下次有这样的好事要第一个通知自己。
陈阔也是意外,挠了挠头。
他以为会有钱剩给何小芳的。
他从抽屉掏出一盒雪花膏和一瓶蛤蜊油,叮嘱道。
“这个你用着,以后洗衣服就不怕手裂了。”
“我还买了米面油粮,都放在厨房里,你看家里还有什么要添置的,我下次去省城一块买了。”
“够了够了,买这么多太浪费钱了。”
何小芳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轮到自己劝陈阔省钱。
陈阔摇摇头:“要的,不是说要跟王姨女儿提亲吗?总不能让她来看到我们家,家徒四壁的,多磕碜啊。”
“就是钱都花完了,我这心里难受的紧,不得劲。”
看着陈阔捂着胸口一脸肉疼的样子,何小芳连胜安慰。
“不难受啊,咱们这是、是、”何小芳努力的想着那两个字,叫啥来着。
“投资,对,投资,妈相信你,很快就赚回来了。”
陈阔叹了一口气,佯装无奈。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何小芳又去厨房清点了一下陈阔买的东西。
看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厨房,装得满满的米缸,何小芳眼眶都红了,双手合十举在胸前。
“他爸啊,你看见了吗?咱们的阔儿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