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阔真的没有强迫她。
她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
院外传来了读书声,声音不大,隐隐飘进她耳朵。
她穿好衣服出门,在后院看到对着大黄读书的陈天宥。
“佑佑。”
她喊了他一声,“你小叔呢?”
“小婶早上好!小叔在厨房做早餐呢。”
大黄见了她,可怜巴巴的朝她汪了一声,看样子是被陈天宥折磨得不轻。
“小婶,我给大黄念书呢,人之初,性本善……”
祝清瑜没忍住笑了。
大黄哼哼唧唧,看着主人没有帮自己的意思,耳朵耷拉下去。
“好了,别逗大黄了,去看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你小叔做的。”
陈天宥哦了一声,拎着书飞快跑开。
祝清瑜在后院看了一圈,鸡已经喂了,前院的菜也浇了,不知道男人早上什么时候起的床,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察觉到。
她磨磨蹭蹭的进了厨房,陈天宥坐在餐桌旁,陈阔正把面从锅里舀起来,见她进来,手上动作不停。
“做了阳春面,你吃葱和香菜吗?”
祝清瑜下意识摇头。
“行,你洗洗手,很快就能吃了。”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现在的场景有些熟悉。
几年前,她也像佑佑那样坐在餐桌等待投喂,她眼巴巴的看着阿娘在灶台前忙碌,父亲在前院浇菜、喂鸡,等做完一切,阿娘的早餐也做好了。
阿爹进来,她就催着阿爹去洗手吃饭。
没想到一眨眼,她也过上了这种生活。
只是,好像什么她能做的活,陈阔把一切都包揽了。
吃着面,她有点不好意思:“一会吃完早餐,我来洗碗吧。”
“让佑佑洗就行,男孩子不能太懒。”
陈天宥没有推脱:“小婶,我洗的碗可干净了!”
祝清瑜拧眉,似乎是想说什么,陈阔问她:“我问村长借了牛车,家里还有点东西没搬过来,你陪我回去一趟?”
她松了一口气,答应道:“好。”
她不知道别人家夫妻是怎么相处的,她只见过阿爹和阿娘的日常,他们互相配合,搭配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想法。
在她想象中,婚后的生活就应该像爹娘一样,男耕女织,而不是像陈阔一样,把所有事情都包揽了,这让她感觉自己有些无所适从。
村子的牛车有些旧了,陈阔有些不放心自己的技术:“我没驾过牛车,你先跟着走一段,我看看牛听不听话。”
祝清瑜听他的,走了一段村道,牛牛还算听话,陈阔这才让她上车坐着。
天色尚早,有不少人赶着去地里劳作,以往他俩走在村道上,基本没什么人会动跟他们搭话。
如今不一样了,大家吃了陈阔的酒席,又帮了忙,一下子就拉近了关系,村民看见了,彼此都会打声招呼。
“陈阔,这么早带媳妇去赶集啊?”
“不是,有些东西在家里还没收拾完,准备回家把东西都搬过来。”
等他走远了,村民才艳羡道:“这小子命真好,娶了个有钱媳妇。”
他婆娘驳了他一嘴,“人家是读书人,万一飞黄腾达了,谁命好还说不准呢。”
“哎,你生什么气,我又没说你家穷。”
……
他们今天要搬的主要是陈阔的书,前两天已经把该搬的东西都搬完了,只剩一些锅碗瓢盆和老旧家具,这些祝清瑜家里都有,不要也罢。
祝清瑜好奇的翻着他的书,“你的字比以前好看了。”
陈阔凑近看看,有一些批注是他最近才加上的,他的字和原主不太像,他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练过,好看的字可以让考官留个好印象。”
祝清瑜明白,就像阿娘经常和阿爹说的,一个人要干净整洁,才能给别人留下好印象,做人如此,做生意也如此。
哪怕阿爹是做木匠的,他每次干完活,都会把木屑扫的干干净净,不会让木屑越积越多。
客人在他店里看了舒心,找他干活的可能性也变大了。
“你搬这边的,那边的很久没看过了,落了灰,我怕呛着你。”
祝清瑜照着他说的话做,陈阔也开始清灰。
原主爱惜书本,不看的书都用布盖着。
陈阔把布移开,突然顿住,看着手上的布。
侄子连身合适的衣服都没有,为什么原主要拿布去盖书?
他皱眉,记忆里一片雾蒙蒙,根本没有印象原主是什么时候买的布。
人会对过往不重要的事情渐渐遗忘,看到相关物品时或许会回想起相关记忆片段,或许跟他一样,毫无头绪。
也许这块布是以前原主大哥买的,陈大哥牺牲前,每个月都会从军营寄银钱或者东西回来,那块布许是很早就有了,所以原主才没有印象。
可这个借口并不能说服陈阔。
原主从没苛待过孩子,偏偏陈家穷,吃喝穿都要节俭,原主穿着洗到发白的衣服,陈天宥也穿着不合适衣裳。
看到这块布,陈阔怎么都觉得可疑。
他想了一下,没有头绪,决定先把这块布暂时放下。
弄完一切,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陈阔带着祝清瑜回了家。
“我傍晚要去赶集买点东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厨房里的米我看过了,能够你在家里吃一个多月,但是柴和碳火没多少了,下个月天会冷,我怕到时候突然降温,你没有东西取暖,还可以买点零嘴放在家里,平时你和佑佑无聊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