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去搬书过来吧,我要穿衣服了。”
等陈阔走出房间,她才从床上起身。
祝清瑜穿衣服,心里雀跃的感觉始终压不下去。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阿爹总喜欢待在阿娘身边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陈阔很快搬了书过来,祝清瑜房间的桌子是方形的,也方便他看书。
她坐在旁边缝制新衣,前两天买的料子,她塞了些棉花进去,保暖又轻便。
两人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岁月静好。
陈阔有时候会默背,合上书本,背书的时候不发出声音,只有嘴皮子在动。
祝清瑜将他手里的书本抽出来,“你背给我听。”
于是他开始出声。
祝清瑜一边听他背书,一边翻看他做的注解,清晰明了,比她之前在书房看到的更加好理解,进步很大,想来在官学有认真学习。
陈阔流利的背完了,她合上书本,又觉得骄傲。
他是她的夫婿,一荣则荣,一损俱损,他学好了,自己的脸上也有光。
她很自然的就接受了两人身份上的转变。
只背书的下午是枯燥的,陈阔一般把更多时间抽出来写文章,科举重策论,他在这些方面花费不少功夫。
他写文章的时候,祝清瑜就坐到床边做自己的事,怕打扰到他。
两人和和睦睦,独自坐在书房的小侄子终于坐不住了,敲响了祝清瑜的房门。
“小婶,你看见我小叔了吗?”
片刻后,他看见了他小叔。
“什么事?”
陈天宥后退半步,没想到他就在房间,他想了想,问:“小叔,你还想不想读书了?”
他贪玩的时候陈阔就这样教训他。
“倒反天罡了你,回书房去,自己学自己的。”
小侄子被赶走了。
祝清瑜这会不做衣服了,她眼睛有点累了,在玩翻花绳。
陈阔没玩过,看着绳子在她手里变来变去,最后编成花的样式,然后三两下花又变成了五角星,还蛮神奇。
祝清瑜炫了一会技,看他认真的模样,说要教他。
他的手没有她的灵活,祝清瑜不断的一个接一个掰着他的手指,勾、绕、挑,他僵硬的任她摆弄。
终于,他手里那根绳子也变成了花。
祝清瑜十分有成就感。
“哇!你成功了!”
陈阔被她逗笑,明明是她的功劳。
简单的娱乐当做休息,两人很快又干回各自的正事。
很快就到了过年这天,他们家只有三口人,这个年过得简单又温馨。
大扫除、贴对联、做团圆饭,晚上聚在一起守岁。
家里买的烟花爆竹都给小侄子拿去玩了,他穿着祝清瑜做的新衣服,精神面貌良好,突然响起的爆竹声把大黄吓得汪汪叫,给这个年更添几分热闹。
祝清瑜看着小侄子跑来跑去,自己心情也好。
陈阔见她在门口,怕她冷着,给她披上披风。
祝清瑜回头,见了他,眼里的笑意更浓。
“我们明天上山结拜祭拜爹娘吧?”
她每个月都会去祭拜一次爹娘,和他们说说心里话,说他们离开后自己的孤单,说她独自面对未来的惶恐,说她对他们的思念。
这一次,她想正式把陈阔介绍给他们。
陈阔心中无端多了些紧张:“好,那要准备什么?”
“我娘爱吃红枣桂圆糕,我爹爱吃米糕,我们再杀一只鸡。”
“好,我会准备好的。”
这算他第一次见父母,陈阔不敢大意。
祝清瑜每次祭拜时,都会把坟头打扫得干干净净,加上冬天雪大,一点杂草都没长。
两人将带来的贡品一一摆上,陈阔带了两个软垫,她不用跪在冰冷的雪地上。
她将墓碑上的雪拂开,她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她一边烧纸,一边说话。
“阿爹,阿娘,女儿来了。”
“过年了,你们在那边还好吗,会不会想我?”
或许是时间冲淡了悲伤,她不再轻易落泪,平淡的说着自己的想念。
“我成亲了,嫁给一个很好的人,”她回忆着点点滴滴,有她和陈阔的片段,也有阿爹和阿娘的片段。
“他疼爱我,就像阿爹疼爱阿娘一样,我也……”
“我也很喜欢他。”
她第一次说了喜欢,在爹娘的面前。
陈阔神情认真,跪在她的身旁,叩了个响头。
“阿爹,阿娘,你们放心,我会像你们一样,宠她,爱她,护她到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些陌生世界,或者他存在这些世界的唯一原因,就是爱她。
两人在山上待了一个下午,祝清瑜说了很多她以前和爹娘的事,她慢慢说着,陈阔认真听着。
直到风渐渐大了起来,天空又飘起雪,他们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