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着眉,面目威严,“其实很早之前,圣上就知道你们隐居的地方了,只是我一直没告诉你们。”
不是他故意瞒着,皇帝还没有动静,他轻易通风报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这些年他们的生活也算平静,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早就把清瑜娘抛之脑后,如果不是皇后还在,皇帝怕是早就忘了他们这一号人。
现在突然把祝清瑜召回京,大概率是宫里那位不大安分了。
陈轻敲桌面,想到另一件事,“既然你都回到京城了,那乡里的小子也配不上你,不如由我做主,你们就此了断吧。”
他好友的女儿文静漂亮,知书达礼,一个乡野小子如何配得上。
祝清瑜正想说些什么,几欲作呕。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中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祝清瑜压下难受,“多谢叔父好意,陈阔很好,我心里也有他。”
这一路艰辛,都是他们一起面对,一起扛过来的,他并不觉得陈阔有哪里配不上自己,他的付出,她都看得见。
孙从蓉不再提和离的事,搭上他的手,“清瑜,你是不是有了?”
祝清瑜错愕抬头:“什么?”
她很快叫了府医过来,一把脉,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唐弘博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确认祝清瑜有孕,他立刻遣人去国子监,让他把人接回来,想了想,又额外叮嘱了些事情。
孙从蓉生过孩子,现在已经开始给她传授经验。
她前阵子一直在赶路,到了京城后偶尔反胃,吃不下东西,祝清瑜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水土不服。
祝清瑜有些意外,手放在肚子上,静悄悄的,没曾想已经有一个小生命静静到来一个多月了。
她的嘴角露出轻微的笑意,眼中满是柔和温婉,孙从蓉看了,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唐弘博一直挂心祝清瑜的亲事,怕她低嫁,怕婆家对她不好,怕她过得不顺意。
但她得知自己怀孕的第一反应是高兴,侧面证明了她心里确实是有陈阔的,并非逞强。
她临时给祝清瑜安排了两个丫鬟,祝清瑜说不用人伺候,但孙从蓉态度强硬,还派了个有经验的嬷嬷照顾她,把一切都给她准备妥当了。
陈阔下课后,坐着马车匆忙来到尚书府。
他本想第一时间去找祝清瑜,被下人临时带到了唐弘博的书房。
唐弘博神情严肃,静静的看着下首的年轻人,他面如冠玉,一表人才,即便在他面前也是不卑不亢,确实看不出什穷酸气质,难怪把他侄女迷的神魂颠倒。
新年的时候只匆匆说了几句话,对他了解的不甚清楚,刚刚翻看了一下他的功课,勉强说得过去,但终究不是自己挑的人,他对着陈阔自然看不太顺眼。
眼下祝清瑜有了身孕,两人感情和睦,他自然不会再做那个坏人,喊他过来也只是为了敲打一下他。
说到底,他还是替侄女觉得不值,认为他可以配送更好的儿郎,到最后,唐弘博眼不见为净,挥挥手让他回去看祝清瑜了。
陈阔心里惦记着媳妇,心下着急,还要耐着性子听唐弘博念叨,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听到说可以走了,拔腿走得飞快。
唐弘博:……
大多数女子怀孕后都期待着生了小孩后,给小孩穿漂亮衣服,好好打扮孩子,祝清瑜也不例外。
她要了纸笔,把脑海里想的花样都画了下来,想着可以到时候绣到衣服上,她又抚上肚子,就是不知道是个男娃还是女娃,性子会像她还是像陈阔多一点。
陈阔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趴在桌上,可能是在思考,脸枕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拿着画笔没有落笔,在空中无意识在勾勒线条。
见到推门而入的陈阔,她脸上扬起笑意,丢下笔就要去抱他。
陈阔忙把她稳住,她近来一直被愁思烦扰,笑意也是强撑着,今天才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搂着她,又惊又喜,“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叔父让人去把我接回来的,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祝清瑜摇摇头,拉过他的手,“我没事,你摸摸。”
其实现在什么动静都听不出来,但她一想到孩子在里面,她就觉得幸福。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和她确认自己喜欢上陈阔是的感受有点相似,虽然这个孩子还没降生,但一想到他的存在,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