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从蓉好几次找过来,都是看到夫妻俩甜蜜相处的情形,给她安排的下人都被打发了出来,但凡陈阔能自己做的,他都亲力亲为,两个丫鬟派不上什么用场。
她甚至觉得陈阔这般殷勤,会不会影响他的功课。
平时和祝清瑜聊天,祝清瑜没少说陈阔的用功,但在孙从蓉眼里,这两人实在是……实在是太腻歪了,她根本看不出陈阔是她口中那个勤奋读书的人。
她和唐弘博说起过这事,唐弘博听了,冷笑一声,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倒是想他的功课落后点。”
但凡陈阔在国子监有一点跟不上,他都能找个由头训斥他一顿。
他处处想挑陈阔毛病,但除了出身不好,他似乎也没什么大毛病,唐弘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们去了。
这天,陈阔正在上着课,忽然有人把他叫了出去,说有皇后的懿旨,请他入宫。
他不明所以,也没有选择权,跟在小太监身后,又进了一次宫。
这次是在皇后寝殿,寝殿内恢弘大气,陈阔跪在下首,感受到上方打量的视线,他屏气凝神,等了许久,皇后才让他起身。
他不知道皇后今天叫他过来的目的,因为二人地位极其不对等,皇后不主动开口,他甚至不能问。
皇后身后那个女子倒是眼熟,是那天他见过的郡主。
皇后像是聊家常一样,问了他姓甚名谁,年纪几何,家住何方。
陈阔一五一十答了,直到皇后问到他是否有婚配。
陈阔说是,楚玉蓉一下变了脸色。
皇后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陈阔二十二了,他这个年纪,很多男人都有娃了,有家室是正常的。
楚玉蓉看着皇后不问了,心里急,又不敢开声催促。
她跟国子监的人打听过了,陈阔来自一个很穷的地方,几乎没人听过。
刚来那几天,他和他侄子都穿的粗布衣裳,他侄子年纪小,因为没见识,还常常在国子监闹出笑话。
这样穷乡僻壤来的人,即便有家室,他夫人也是个村妇,怎么能和她相比?
楚玉蓉正想着要怎么开口时,就听到殿外有人说皇上到了。
皇后神情惊讶,连忙起身迎接。
看到陈阔,皇帝略显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天在御书房外见到陈公子,觉得陈公子气宇轩昂,甚是出众,才请皇后娘娘出面……”
她说着,害羞的低下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愉皇后皱眉,觉得她太过心急了,她看了一眼皇帝,对方神情不变,笑吟吟的看着她,“玉蓉喜欢?那朕给你们赐婚,如何?”
楚玉蓉欣喜,正要答应,一旁的陈阔立刻跪了下来。
“谢皇上厚爱,但草民已有家室,内子尚在孕期,草民不能弃她不顾,望陛下收成命。”
陈阔心跳飞快,头脑风暴,无数想法在脑海里转了又转。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从他最开始接到圣旨入京读书,后来的每一步,幕后好像都一把推手。
他不觉得皇帝是因为看重自己的策论,对他刮目相看,才召他进京。
国子监人才济济,即便是陈阔,也要卯足了劲才能跟上众人的进度,有许多他觉得同窗写的很好的文章,都被夫子批评的体无完肤。
他更侧重于皇帝是知道祝清瑜的身份,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但皇帝上次召他进宫,没问过和祝清瑜有关的只言片语。
他当时虽然有疑惑,但也把疑惑埋在了心底。
如果皇帝知道他和祝清瑜的关系,为什么今天又会有赐婚这一遭?
祝清瑜知道自己与皇后的关系,但她并想不认亲。
如果她想的话,她入京第二天,就能回到皇后身边了。
她素来低调,习惯了安稳的日子,如果与皇后相认,从前被掩埋的许多事情又要翻出来,于她而言,这是在揭娘亲的伤疤。
听他说不愿意,皇帝脸上的笑一下就敛住了。
楚玉蓉神情也不好看,她根本没想到陈阔会抗旨。
她心高气傲,觉得自己能看上陈阔就是对他的恩典,至于陈阔愿不愿意?
她不信世界上会有人不为荣华富贵动心。
如今陈阔掷地有声的拒绝,像一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叫她难堪。
皇帝眼皮微掀,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反应,“朕不知你竟然已有家室,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好,草民家贫,与侄儿相依为命,她不嫌弃草民一无所有,倾囊相助,她是我的爱人,更是我的贵人,草民定然不会为了荣华富贵辜负她。”
“哦?这么看来,你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说着夸奖的话,皇帝的眼中却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