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不敢反抗,解释:“大人只说让扶着下去,并未说送去别的地方。”
“还敢狡辩?”管事婆子拧起眉头,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婢女,“还不去请小姐出来,这种腌臜地方,小姐怎么住得惯?”
婢女捂着脸,她往里走,规规矩矩跪下去磕头求饶,“魏小姐,是奴婢不懂规矩,还请小姐宽恕奴婢。”
床榻的人却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等江映梨被吵醒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站了五六个人头,她揉着头,看向床榻下方。
底下正跪着位脸已经肿起来的婢女,以及在后面站得端正的管事婆子和一干人等。
婢女继续磕头求饶,“还请小姐宽恕,是奴婢失察,让小姐受了委屈。”
管事婆子这时也上前,将情况解释,“小姐有单独的厢房,这位婢女将小姐送错了地方,该罚。”
眼前的妇人在府里显然颇有资历,明摆着婢女是畏惧她的存在,更别提另一边床上已经缩进被子里颤抖的两人了。
魏雀颤抖也就罢了,怎么连魏燕也在怕?
江映梨抿唇。
此人自己必定招架不住。
“你是?”
“小姐,奴只是府里的粗使婆子,手头管着些人,还请小姐跟我去别的厢房下榻。”她露出一张慈祥宽和的笑,“单独的厢房,僻静。”
“我住在这里挺好的,能不能留下来?”江映梨试探着询问。
婆子显然也没想到她放着好的不选,但并不想得罪她,于是点头,“小姐乐意住两天自然没问题,待腻味了再搬回去便是。”
她说话圆滑,叫人听着舒适。
“小姐你看这些婢女,可有喜欢的?挑几个照顾你的起居。”管事婆子让开位置,露出后面几个高矮胖瘦的婢女,可谓是什么模样都有。
“我一个人没问题。”江映梨不太喜欢别人照顾自己,尤其是现在的地位并不如以前,也不必遵从什么人设。
“老爷很关心小姐。”管事婆子说着,挑了个聪慧些的,“就让秋雨陪着小姐吧,她心思细腻,若是小姐想要什么,便叫她去办成。”
“多谢。”江映梨只能应下来。
管事婆子把婢女留了下来,这才领着地上红透了脸的丫鬟离开。她看起来慈眉善目,笑起来更是叫人挑不出错。
但江映梨打心底为以后的日子担忧。
在其他人离开后,秋雨看向床榻上的少女,而后迅速低下了头,“小姐定是饿了吧,我去厨房领些吃食过来。”
“谢谢。”她礼貌道谢。
等秋雨也离开,屋子一下子安静了,魏燕缓了好一阵,才开口问她,“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要走?”江映梨挠头,“去厢房单独住,是好事吗?”
“是好事。”魏燕咬唇说着,清丽的脸上却惨白得如同纸张。
江映梨摸着下巴,细细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如果是好事的话,你为什么在害怕?”
听到她的话,魏燕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往常管事妈妈从来都不会对我们笑,就算是领着其他人出去独住,也绝不可能这样态度温良的笑。”
“所以?”江映梨耐心听着。
“只有府里来了贵客时,管事妈妈才会这样笑。”魏燕五指用力握紧,她看向魏梨的眼神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忮忌,“你母亲是府里的姨娘吧?”
“应该不是?实不相瞒,我摔狠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江映梨指了指头上的纱布,眨了眨眼睛,“我喜欢热闹,一个人住会惶恐不安,还请你们留下我。”
魏燕哑口,缩在被褥里已停下发抖的小雀探出头,扯了扯魏燕的衣角,眼神求助,“阿姐,留下来她吧。”
这里的人避她们如蛇蝎。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留下来跟她们住一屋,居然还会好声好气跟她们商量留下来,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雀很高兴魏梨的态度。
魏燕也只得叹气,眼神带了复杂:“即便我拒绝,也赶不走你,其实你没必要问我。”
“你们先住进来的,理应问过你们的意见。”江映梨说着,然后抱着枕头,才想继续昏昏欲睡,就发觉自己的被子压上了别的重量。
另一边的魏燕正唤出声音,“小雀,别这般无礼,快回来。”
“我能上来吗?”女孩眨巴着眼睛,攀在床边上,渴求亲近地看向床上的江映梨,十几岁的年纪,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江映梨刚要拒绝的话到了嘴巴变成了同意,她颔首,扶着人,“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