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梨不敢是看他打开的木盒,只能跟鹌鹑一样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说是失忆,可偏偏记得情郎?”乌月璟将木盒放在腿上,轻靠着车壁,偏头看她。
见她不搭话,乌月璟也不着急,撑着下巴缓缓道:“姑娘生的,倒是与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很像。”
见他开始端详样貌,江映梨终于是坐不住了,她硬着头皮解释,“失忆是真,未曾诓骗公子,这两者并不冲突。”
“并不冲突。”
少年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含着嘴里迟迟咽不下去,好似仍觉不够,盯得人头皮发麻。
浅灰色的眼瞳,好半天才缓缓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像是不管再出现任何事都无法掀起其中的波澜。
乌月璟垂眸,不笑的时候,空气都凝滞了,连带着气氛都诡异的压抑。
腿上的盒子被盖上。
害怕的蛊虫被关住,江映梨这才在心头松了一口气。
“方才姑娘说,家里安排了不满意的婚事?”乌月璟像是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慢条斯理问她。
这句是撒谎。
江映梨不敢开口,生怕被乌月璟发现是假话,只能点头如捣蒜。
他的嗓音温和下来,徐徐开导:“不如在下帮姑娘在家中说上几句,与人私奔,女子向来是讨不到好的。”
乌月璟能有这么善良?
江映梨不太相信,她摇头拒绝,“公子送我出城就好,大恩大德,来世做牛做马定会相报。”
“这么着急出城,你很喜欢他?”乌月璟轻咳嗽一声,像是止息不住胸口的闷意,他抬手捂住,颇有几分病痛缠身的模样。
江映梨在心底不赞同的否认。
她分明是惜命才对。
现在她为了出城,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也什么话都编得出口。
她认真点头:“我心本向明日,他即是明月。”
主位上的少年又咳嗽了好几声,不知何意味的视线扫过江映梨,却半天没有说话。
江映梨觉得乌月璟肯定认不出来她,毕竟她当初可是死遁,哪怕现在样貌相似,正常人也不会觉得是同一个人。
更何况之前的事情,乌月璟他是反派,就算是现在认出来,也该对之前的她恨之入骨,哪里能像这样心平气和说话。
“既如此,再拦着姑娘,便是在下不对了。”乌月璟弯了眉梢,依旧温润如明月,“只是城门已关,姑娘不妨先跟着我回府休息?”
“不……那就麻烦公子了。”江映梨想起来外面一堆在抓自己的人,话才出口就变了,她向少年行了个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没齿难忘。”
“不客气,既然姑娘担心他,不妨我托人与他带句话,不让他久等。”
乌月璟将帘子掀开,招手唤来侍从,脸上虽是浅笑,但吐出口的言语就没有那么和善了,嗓音很轻,不足以让马车里的人听到,“出城,若是遇到在等魏小姐私奔的,就地解决。”
“是,公子。”
暗卫的耳朵敏锐,他领了任务,正要下去。
却见刚要进去的少年抬起修长的手指扣住了马车门框,补了一句,“仔细问清,莫要弄错。”
瞧着,倒是善良温柔。
马车里的江映梨正奇怪人怎么出去了,见乌月璟回来,忙不迭就询问,“既可以托人带话,那公子是不是也能帮我出去?”
“并不相同。”
乌月璟弯起月牙的眼睛,看着她被蹭乱的发丝,莞尔,耐心与她解释,“托官兵带话塞些银两即可,让人出城就不太容易了。”
江映梨点点头:“可我已经违背约定有些时间,他许是不会再等。”
乌月璟露出些许不赞同的神色,“那可真是遗憾,不过这样轻易放弃约定的男子,姑娘应当慎重些。”
江映梨也回他一个笑脸,按照惯例发好人卡,“多谢公子,你人真好。”
乌月璟听着她的夸赞,不置可否,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轻落在木盒上,颇有些心情好。
他将目光移到少女袖口露出的手背处,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姑娘这里是怎么了?上次见,似乎未曾有过。”
江映梨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正好瞧见那用特殊材质画上的胎记,她顿时觉得亏炸了,跟脑海里的系统吐槽起自己来,“早知道我就画脸上了,这样反派也认不出来。”
悔矣悔矣。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江映梨顶着他的视线,张口就来,掩面轻轻擦着眼尾,“从出生到现在,就已有了这胎记,以往觉得这胎记难看所以用胡粉遮盖,现在想来,即便多了胎记又何妨?索性就不需要了。”
她编得极好,甚至还有人物成长弧光。
江映梨窃窃自喜。
原本用来诓骗季玥以此攀关系的胎记,现如今倒是能在乌月璟心里减少她之前是五公主的可能性。
五公主,手上可没有这样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