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一看,愣在了原地,只见她的祖母眼神冰冷,从头到脚地审视着她,手腕上的镯子都显得无比刺眼。
祖母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吧。”
“是,祖母。”她将头低了下来,灰溜溜地跟着祖母走了进来。
一进屋,祖母就屏退了下人,只剩下秦惜念和闻讯而来的秦母。
“说说吧,这么晚回来,衣衫不整,是去干什么去了?你丢的不是你的脸,而是整个将军府的脸。”老夫人的话语尖锐,让人无法抗拒。
“老夫人,要罚就罚奴婢吧,是奴婢自作主张,才让小姐蒙羞。”茯苓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想要揽下所有的责任。
“你们两个主仆情深,既然你一心护主,那我就成全你。把她拉下去打十大板。”
“祖母不可,都是我惹的祸,我自己承担,茯苓的身板是受不住十大板的,您要打她十大板不是要她的命吗?”秦惜念也连忙跪了下来,替茯苓求情。
老夫人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道:“好,既然你要承担,那就以家法处置。”
老夫人从一旁拿起鞭子,淡淡道“伸手。”
秦惜念的手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老夫人一鞭子抽下去,瞬间秦惜念的手上布满了红痕,她手上火辣辣的疼,却也倔强的不肯低头。
老夫人想要抽下第二下,秦母再也忍不住,连忙护住自己女儿身前,“婆婆,惜念还小,何必动用家法。”
“张氏,你也是名门望族出身,她现在连端庄大方都做不到。若是以后惹出什么祸端,我秦家的满门清誉就要毁在她手里吗?”
秦母还想护着自己女儿,但也在老夫人说的一番话之后,没了下文。她知道她只为秦家诞下一个孩子,自己婆婆也对自己和女儿不满。
秦惜念的头仍然不低半分,手上火辣辣得疼也没让她有半分的退缩。
老夫人看向自己孙女的倔强模样,最终还是狠不下来。
她也决定退让一步,叹声道:“祖母不是不疼你,秦家如今只剩你一个血脉,诺大的将军府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你要如何成为能挑起重担的人。”
语气缓和一点又接着补充好“罚你回去抄写佛经十遍,这几天在祠堂抄抄经,念念佛。”
随后转身出去了,苍老的背影在月光映衬下显得越发无力。
“是,祖母。”秦惜念低声接道。
府里的祠堂许久无人打理,夜晚更是凄凉无比,阵阵冷风吹过,秦惜念单薄的外衣根本无法抵御寒冷。
“小姐,今日之事是我的过错如果当时我没有自己一个人逃走,而是等着你就好了,你也不会与那几人遇上。”茯苓在一旁哽咽道。
“茯苓。今日种下的种子,来日定会为我所用。哪怕我是一颗独木,也要找几条藤蔓,任我缠绕。”秦惜念说出这句话,话语的算计与手上抄写的佛经大相径庭。
“所以说,这件事你不必自责,无论如何我都会这么做的。”
茯苓听闻小姐的话语,也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小姐似乎成长了不少。
秦惜念手上的疼痛和凄冷的环境,让她彻夜未眠,反而让她大脑更加清醒,一条道路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一个可以挣脱祖母的严苛管控,争取到时间去寻找雪莲的道路。
她将外衣脱了下来,放在了一边,又连忙让茯苓将所有的窗户打开,冷风直直地吹在她的身上。
“小姐……”茯苓错愕地看着自家小姐。
“全部打开。”秦惜念的语气坚定而有力,没有任何的犹豫。
茯苓打开的瞬间,冷风一股脑地灌进祠堂,冷风直直地吹过她的肌肤。
直到第二天早上,一夜没睡的她又被冷风吹了一夜,精神萎靡,连连打着喷嚏,面色潮红。
茯苓连忙摸摸她的温度,手上滚烫的温度让茯苓吓了一跳。
“小姐,你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去找老夫人!”茯苓慌忙地起身准备去禀告老夫人。
“不用,待我晕倒之时,你去找将军府中从未找过的郎中,给他些许银子,让他诊断我得了咳疾。”秦惜念虽然面色苍白,但还是有条不絮地吩咐茯苓。
“小姐,咳疾传染性极强,恐怕老夫人会将你关在老宅之中,那里偏僻荒凉,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茯苓担心地说道。
“这就是我的目的。”秦惜念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
“是,小姐。”茯苓不明白其中的原委,她只知道相信小姐一定没错。
秦惜念不知是困倦还是病痛难忍,在抄写经佛时,身体一软,马上就要重重地倒了下去,可她却硬硬坚持了下来。
她又支撑了许久,一直到外边有下人走动的声音,她才敢放松身体,摔在了地上。
“小姐!”茯苓的叫声划破了将军府中清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