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迎接他们的老婆婆与老爷爷端坐主位,用毫无起伏的机械语调唱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毕,有人端上一壶老酒,为两人各斟一杯。
两人不动声色地接过,仰头一饮,却都暗中留了心眼,将酒水含在口中,并未咽下。
一进入洞房,两人立刻将口中的酒吐回杯中。
陆云中和宋昭和也随后推门而入,脸色皆是凝重。
“容辞,你觉得这酒,有问题吗?”秦惜念低声问道。
“你那杯,应该是噬人心智的毒。”谢荣辞取出银针,将自己的血滴入两只酒杯中观察,“我这杯,则是散人心神的药。”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操纵这一切。”陆云中沉声道。
“这个人,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陆哥哥、谢哥哥来的?”宋昭和小声分析。
“不管是谁,他的目标,一定是我们几人的性命。”秦惜念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演一场戏,让他看见他最想看见的场面。”
谢荣辞提前服下特制的红花草药丸,服用后只需轻咳,便会口吐鲜血,宛如身受重伤。
一切准备就绪,陆云中与宋昭和悄然退开,房间里只留下秦惜念与谢荣辞两人。
“我要杀了你,你根本不配活着!”秦惜念手持短刀,眼神冰冷,装作失控的模样,作势要朝他刺去。
“你竟然如此对我,终究是我错付了。”谢荣辞缓缓倒在地上,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神色痛苦不堪。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卷进一阵阴冷寒风,一个诡异的声音幽幽响起:“你恨他吗?只要他死,你便可享一世荣华富贵,杀了他——杀了他!”
秦惜念心头一震,这一次,她不是在演戏。
一股强大的诡异力量,正在一点点抽离她的意志,操控着她的神智。
她手中的短刀不受控制,狠狠朝着谢荣辞的胸口,刺了下去!
短刀一寸寸逼近谢荣辞的心口。
秦惜念浑身僵硬,神智被那股阴邪之力牢牢锁住,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她拼命想收回手,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根本不听使唤。
“不!放开我!”她在心底嘶吼,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谢荣辞躺在地上,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底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心疼与温柔。
他轻声开口,气息微弱却清晰:“惜念,别怕,我信你。”
就是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秦惜念心头的迷雾。
她猛地咬紧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剧痛让她瞬间夺回一丝神智。
就在刀刃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她手腕猛转,刀锋偏开,狠狠扎进了谢荣辞身侧的木板之中。
“我不会杀他。”秦惜念抬眼,目光冷厉地望向门口那道无形的阴影,“无论你用什么法子,我都不会。”
阴邪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不知好歹!既然你不肯,那我便亲自来!”
一股黑风猛地席卷而来,直扑谢荣辞。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涌入漫天青蓝色蝴蝶,蛊虫振翅之声清脆刺耳,瞬间将黑风撕碎。
谢荣辞强撑着起身,指尖结印,蛊虫如潮水般涌向暗处,只听一声凄厉惨叫,藏在幕后的操控者被逼出原形,竟是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巫师。
“敢动我的人,找死。”
谢荣辞声音冰冷,腰腹旧伤崩裂,鲜血浸透衣袍,可他眼神依旧凌厉如刀。
陆云中与宋昭和立刻破门而入,一人拔剑,一人守在秦惜念身侧,四人瞬间结成阵形。
那巫师见势不妙,抬手撒出一把毒粉,转身便想逃,却被蝴蝶团团围住,不过片刻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危机解除,房间里重归安静。
秦惜念再也撑不住,扑到谢荣辞身边,抱住他失声痛哭,“你为什么不躲?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我信你不会伤我。”谢荣辞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伤口剧痛让他脸色发白,却依旧笑着,“再说,我舍不得让你一个人面对。”
陆云中上前迅速为他包扎伤口,眉头紧锁:“你再这般不要命,就算到了灵医谷,也撑不到采摘雪莲那日。”
“我知道。”谢荣辞低声应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秦惜念。
宋昭和悄悄地靠近尸体,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秦姐姐,你看这具尸体倒不像人,反而像纸扎的一样。”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具尸体赫然就像一具纸人。
谢荣辞和陆云中一对视,两人非常有默契地点了点头,这个招数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苗疆特有的招数,也是他们最熟悉最恨的人毕生所追求的。
当晚,几人不敢再留在诡异村落,连夜收拾东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