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平在训练室看见你人影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时钟,确认了两遍时间之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你,挑了挑眉:
“现在是早晨七点零二分,或许我没出现幻觉?”
你淡淡刺他一句:“或许是我出现幻觉了也不一定?毕竟你今天又不上场。”
孙哲平笑了一下,走到你身边勾着椅子坐下,问:“还生气?脾气这么大?”
“我脾气大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还知道你在为了谁而生气。”
你将先前落在键盘上的目光移向孙哲平,他靠着椅背,风雨不动安如山似的任你打量。你发现他的神态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那样懒散地撑着头不躲不闪地接住你的目光。
孙哲平是一个从来不知道后悔、能够为自己所做一切负责的人。
他和你一样拥有难以动摇的意志。
你几乎控制不住地提高音量:“你很得意吗?因为有人为了你茶饭不思、辗转反侧?”
后怕。这种情绪后知后觉地裹挟着你,此前所有不安的焦虑的情绪都在此刻有了落点,你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闪回孙哲平手上缠着绷带的画面。
第一周目的你和孙哲平的关系很好,一如你感动于张佳乐的执着一般感动于他的坚持,在所有游戏角色里,除了忘不掉的林杰,你对他们两个的感情最复杂。
你在微草时,偶尔注意到孙哲平手上贴着止疼贴,他对此风轻云淡,张佳乐避而不谈,你真的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是一时的的手腕酸疼,毕竟就连你练习太过分也是有概率打出严重职业病的。
毫不夸张的说,当时孙哲平退役的消息炸开锅时,你几乎脑袋是一片空白的。
张佳乐的电话接进来时很久没有听见声响,他连自己都情绪有点崩溃,还是尽力装作若无其事地来安抚你。你捂着嘴说不出话,他也渐渐安静下来。
他说,结束了啊。
你忽然就忍不住眼泪了。
见到孙哲平的时候你简直想给他一巴掌,但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手,紧紧地拥抱他。
他毫不在意地用左手揽住你,说怕什么。
你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他一口。他还有心思跟你说之前就注意到你的犬齿很尖,不知道咬下去会不会两边有齿痕更深的小洞。
你咬地更用力了。
孙哲平的肌肉一瞬间紧绷,又很快放松下去,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笑着用指尖绕着你的头发打圈。
等你把眼泪在他衣服上蹭干净推着他的胸膛退出来,他还一挑眉问你不抱了吗?
直到在蓝雨你又一次经历了相同的事情,你才明白这就是游戏主线剧情之一,并且主线剧情在非当前阵营时是不可更改的。
下一周目,你毫不犹豫选了百花线。原著剧情走向无解,但你才是最无解的那一个。
直到确定孙哲平的手伤会会愈合,你一直隐隐提着的心才落到实处。
你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情绪,但是第一周目时骤然听见退役消息的空白与无力其实并未真正离开你。
你没控制住对孙哲平发了脾气。
几乎是在高声将软弱的情绪转化为愤怒朝他释放的下一次呼吸,你就反应过来自己太失态了。
你别过脸,深呼吸一口气:“…抱歉,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我不介意。”孙哲平说。
你忽然感觉椅子被谁的力道拽过去,滑轮滚动,你不受控地朝孙哲平靠近。他用左手与你十指相扣,反过手吻了一下你的手背。
他看着你,神色还是很冷静,甚至是放松的:“没关系,我期待你所有的情绪。”
你挣开孙哲平的手拍在他脸上,一声轻响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室。
孙哲平顺势牵着你的手腕侧头吻过手心,“不敢用力打吗?心疼男人可不行啊。”
你心平气和地提醒他:“你现在是病患。”
“听上去有谁为我茶饭不思、辗转反侧?”
“……你想死吗。”
“我想吻你。”
你默然无语。
孙哲平依然牵着你的手,淡淡地开口:“你跟我是同类人,不是么?我知道如果世界上有谁能够理解我的选择,那么肯定是你,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别绑架我。”
“那你会吗?”
你咬牙切齿:“你很得意?”
孙哲平不置可否地扣住你的后脑勺,俯下身,却吻到了你的手背。
“有没有一种可能,训练室里有摄像头。”你真的没招了。
“那我们回房间?”他朝你挑眉。
你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肩膀上忽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只手,有谁俯身凑到你耳边,熟悉的香气翻涌着入侵你的领域。
张佳乐捏着你的下颌拉开你与孙哲平的距离,笑着问: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