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幸村少年的房间,橘橙色丝绒窗幔搭配复古印花床单,胡桃木地板上铺勃艮第红波斯地毯。
蓝花楹叶子苍翠,蚀刻金框的植物水彩装饰床头,被香槟色枝形琉璃吊灯照着,看着温柔又宁静。
英理坐在床边,“要不我出去睡沙发吧?”
“不用哦,我再拿一个被子就好了。”
幸村从柜子里搬出一床新的被子,“盖这个,可以吗?”
“可以的,”英理接过被子,“我睡里面,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幸村抬手摸了摸她头发,“干了。”
“别摸了,”英理拨开他的手,有点无奈,“怎么跟摸小猫小狗一样的啊你?”
被埋怨的幸村笑笑不说话,把自己那床被子往外挪好了,他才说,“明天我们有正选排位赛,姐姐要来看我打球嘛?”
“好。”英理答应了。
幸村侧身半躺,手撑着脸看她,“姐姐刚回来,一个人回去住,肯定要不习惯的吧?”
“会习惯的。”
英理也躺下。幸村的床很大,两人一人一边,中间还留有挺大位置。
“如果你有空,也可以去我那边玩。”英理继续说道。
“好。”
幸村看到英理把整个人都包进被子里,只留一对眼睛在外面,低笑一声,“真的很开心,再见面比我想得早上很多。”
英理突然就想问:“那我要不回来了呢?”
“不回来?”幸村慢慢道,“我过去。”
英理好像没听清,拖长声音“啊”了一下。
幸村长臂舒展,覆身而来,手指轻掠过颊面,停在修长的颈线,流连不定地摩挲,“还真这么想过啊?”
英理眼睫微微颤动。
“不回来……”
幸村把被子往下拉了点,额头抵在她的颈侧,鸢紫色的发丝落下,更显她肤白,“真不怕我生气呢。好在我脾气不错,应该还挺好哄的。”
他话讲得温柔,一张口就咬上锁骨。齿尖陷进皮肤,触到底下坚硬骨头。
“诶,疼!”英理伸了只手出来推他脸,“小狗嘛,别咬。”
幸村一手握住,扣着她手压在枕边,额头抵着她,“你后悔过吗姐姐?”
“好想知道,你没说一声就直接走掉,有没有后悔过怎么就没花点时间来找我们告别呢?我和妈妈都对你这么好……”
英理直白道:“应该没有。”
幸村不语。
好看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像琉璃一样的紫色流光凝聚,温柔恬静。
英理眼皮耷拉着,不太想直视他的视线,“没什么好后悔的,也没想那么多。那一阵子,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说话,只想发呆,能做个雕像就最好的了。”
她语调突然软下来,“好奇怪,怎么突然就不单纯了呢?感情那么多种,你干嘛要选择无法控制的?”
“像我父亲、母亲,恩爱时如胶似漆,比蜜糖都甜;感情散了,便各自另有新欢,成眼里容不下的沙。”
然后就是经常的吵架,屋子里乱糟糟的,她心烦意乱就躲外头去,懒得理。
第一次看见幸村少年粉雕玉琢得可爱后,就常常跑来玩,这边甚至还理了个房间出来方便她留宿。
晚上两人一个房间,或打地铺,或一张床,囫囵吞枣地闲聊也能聊到入睡。
青梅竹马邻家姐姐的界限还是太模糊。她和他一起长大陪伴的多少个日月,不知不觉中,已经衍生出很亲近的关系与情感。
但就是再亲近,英理有些时候也还是会不想理人。
幸村画画速写,打球,做园艺,英理就搁一边绘本涂鸦,俄罗斯方块,挖着泥土拔草玩,一待就是大半天的。还有段时间,就只想安安静静地发呆,连讲话都懒得。
有时又会很想拉着幸村玩,一直玩,这时候幸村一般就会带她去打球,一直打,打到她没精力。
幸村精市还是不说话。
英理转而道,“其实也有点啦,那边的东西不太好吃。冰淇淋甜品蛋糕能腻死人,日料、中餐、法餐都很难吃。你试了,肯定也嫌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