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他的掌心只是紧贴着须佐之男脖颈的肌肤。

八岐大蛇过了良久才慢吞吞开口回答，他们的气息交融一起，目光牢牢落在须佐之男的面孔上，仿若想要从须佐之男那张依旧维持着平静的面容上瞧出什么，八岐大蛇身上冰冷的气息似乎将周遭温度都降低了几分，盯着须佐之男那双看向自己的鎏金色眼眸时本就细长的瞳仁愈发显得尖锐了，他唇边倏然染上了几分笑意。

“——但在我玩腻这场游戏之前，我允许你活下去。”

须佐之男对他的威胁的动作与话语没有太大的反应，仿若早已通过他人口中知晓了他的性子。

“蛇神你……”

“须佐之男。”在须佐之男继续开口之前，八岐大蛇又恢复成温润如玉的模样重新亲昵地将须佐之男拥入自己怀中，小神明方才被蹂躏过的脸颊还透着淡淡的粉嫩，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抱着自己的神明，听着那道温润的嗓音隐藏着刀锋般的危险，“那么，你可知成为我的「夫人」意味着什么？”

须佐之男歪着头，猫儿似的圆润眼眸映出了八岐大蛇的身影，他认认真真思索了片刻后很快回答道：“我今后要与你同住一个屋檐下共度之后漫长岁月——从前樱子嫁给弥生时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樱子、弥生？”颇为陌生的名字让八岐大蛇沉吟了下。

须佐之男很快回答：“是我在人间的友人们。”

八岐大蛇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他自然听闻过那段时间后须佐之男都度过了什么样地狱般的折磨，他静静凝望着被他抱在怀中的须佐之男，小神明微微仰起小脑袋望着他，漂亮的面孔上是少年老成的平静。

“还有呢？”八岐大蛇银白的发丝垂落在须佐之男脸颊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在一片寂静中须佐之男垂眸想了又想，随后抬起眼眸直直撞进八岐大蛇那双紧盯着自己不放的绛紫色蛇目中，他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你若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

“……”

八岐大蛇定定盯着他，尖锐的瞳仁与缠绕他腕间的蛇魔蛇目极其相似，幼兽觉察到一丝危险，但他仿若未觉般笨拙地伸手轻轻拉住落在眼前的银白发丝，银发缠绕住指尖宛若他们之间悄无声息牵连上的红线。

“你才多大呀？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就敢妄言要保护我呀。”他看不出情绪地笑了笑，嘴上虽这般说着，却又语气甜腻地凑到须佐之男面前，唇瓣轻轻贴在了须佐之男额间落下一吻作为嘉奖。

须佐之男或许鲜少与人有这般亲昵的行为，稍稍后缩了下脖颈，却又仿若想起什么般硬生生停止。

这场荒诞的婚事，或许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感到掌心下身体瞬息的僵硬，八岐大蛇倏然有些期待所谓未来的发展，他从不信任预言，甚至对那些相信预言的神明们嗤之以鼻。

可眼前小小的神明绝不会他表面那样毫无攻击性，他的降生本就带来了万千雷暴，这般暴虐的神力在他手中却甘愿化为对外最尖利的武器，这般利器的存在，高天原又怎么会任由他与自己成婚呢？

“我现在还无法掌控我的力量，但我会长大的，”须佐之男承诺道，漂亮的眼眸看起来亮晶晶的，让人无法忽略其中光彩，“我会成长成足以承担那股力量的时候，也会成长成足以站在你身边的模样。”

八岐大蛇轻轻摩挲着须佐之男脸颊的指尖稍稍一顿，唇边泄出的几分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他可是很期待的——期待须佐之男全然长开的那一天，期待须佐之男身上那被神力镣铐强行压抑的、足以撕裂世间万物的雷光是多么耀眼。

他要看看。

看看须佐之男究竟会成长成什么模样。

而在此之前，既然那群神明亲手将如此美丽的存在献祭予他，他不介意大发慈悲地将这只尚未朝他露出爪牙的黄金幼兽圈养进自己的领地里——毕竟这可是他的夫人。

他有预感，须佐之男也将会成为他唯一承认的最为完美的夫人。

八岐大蛇不紧不慢牵起须佐之男置于自己唇边，一个吻紧接着落在须佐之男的指根处，而他的视线始终牢牢落在须佐之男身上。

“须佐之男——我亲爱的夫人。”八岐大蛇轻声唤道，他微眯起蛇目，语调里有些雀跃，“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那么做为同等的交易，我向你允诺，我会亲眼注视你最后成长的模样。”

或许，这从头到尾都是高天原的一场明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