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面对着师弟探究的眼神,谢云流轻笑一声,收了回去。
单手一扯,便把师弟轻盈地带到了空中。
“走,我们去论剑峰。”
其实谢云流不说,李忘生都知道那壶里装的是什么。
大概是不知从何处沽到的珍奇好酒吧。
二人落在论剑峰上,惊起两三白鹤。
谢云流一路行得飞快,可还是没有赶上云层翻滚的速度。
头顶上是漆黑的大片乌云,将满月遮蔽得严严实实。论剑峰上刺骨的罡风吹得二人道袍衣袖翻飞。
谢云流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他松开李忘生的手腕,仰头死死盯着翻滚的乌云。云里不时闪过深紫色闪电,照亮它周围的一片阴暗。
“哼。”凝视了片刻,谢云流重重地哼了一声,剑眉倒竖,“偏在此时!”
他将手中的白玉壶,狠狠顿在摆着残局的棋盘上,震得几枚棋子相撞轻响。
“察乎盈虚,故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李忘生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又翻出两只月光杯。
透明粘稠的酒液落入杯中,推了一杯到谢云流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
“师兄,云聚云散,强求不得。”
说罢,一饮而尽。
辛辣感一路顺着喉咙落入腹中,一抹红霞霎时飞上脸颊。
李忘生抬起手,用袖子掩住嘴,轻轻咳了一声。
谢云流端起酒杯,有些诧异地瞧了他片刻,嘴角扬起了压不住的弧度。
“师弟,你这可是头一次饮酒?”
“咳咳。”李忘生又咳了几声,才把喉咙里的辣意缓了过来。
“师兄,你这酒从何处沽来,好是辛辣。”
“紫霄宫底下的酒窖里取的。”谢云流笑道,“他们藏着满窖的酒,我拿一壶尝尝。”
“可那…”
“御酒又如何?天下的好东西,总不能只让那皇家占了。”谢云流端起杯子,饮尽杯中酒。
“他们喝得,我自然也喝得。”他伸手又去拿酒壶,要再给自己续上一杯。
“可那酒太烈了。”李忘生将白玉壶拿到自己面前,望着他道,“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师兄,少喝些,我怕你伤身。”
谢云流无奈地把酒杯递到李忘生面前,李忘生只给他斟了半杯。
“刚刚多好的时机,没想到没赶上,好可惜。”
“那明年再来好了。”李忘生也给自己斟了半杯酒,抿了一小口。
“师兄,你看。”
远处的纯阳宫的七盏明灯已尽数燃起,将太极广场,天街连成了一条线。朱红、青碧的灯色在论剑峰巅都能分辨得清楚。
淡金色的光晕在其间缓缓流淌,将殿宇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彩灯依次,绕殿徐行,化作模糊的流光。磬声隐约传来,淡淡的吟诵声越过山谷,在山石间留下震荡的回音。
薄雾自幽谷生,渐渐漫开,至彩灯止。纯阳宫的重重殿宇也似乎立在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