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怪我。但如果我那时能够理智些,识破曲长老的诡计……”
“这怎么能怪师姐呢,”许清灼打断了她的话,“要怪就只能怪我,没能提早察觉身上已被下毒。”
“无论如何,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缓缓放下,攥得更紧,干脆分开手指,十指相扣。
见他将头更低下些,柏晴双睫微颤,把目光从他面上收回,只是无目的地望向前方。
四下寂静,唯有林风拂过。
她轻轻动了动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算是默许。
就在二人要更近一些时,柏晴察觉到来人,慌忙伸手将许清灼推开。
只听他低哼一声,抬头望着她,眼神幽怨,明显不甘。柏晴只好用唇语无声安慰他道:下次。
从远方传来卿霓的声音,应是在呼唤柏晴的名字,语气有些焦急。
柏晴拍了拍许清灼,示意让他回去。她转过头,出声应道。
“霓儿。”
卿霓一惊,向四下里张望,随后瞥见柏晴就站在不远处树影下,一身素白。
她赶忙跑上前去。等看清了柏晴的神色,却发觉她脸上带着微笑,先前的痛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吓死我了,晴姐姐!我睁开眼时发现你不在了!”
卿霓抱了抱柏晴,担心地问道。
“姐姐现在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柏晴轻抚卿霓的头,让她别担心。
“我很好,现在没事了。辛苦你了呀。”
见她确实精神不错,卿霓也就松了口气。清透月光下,柏晴那温和的笑容里,还夹杂着某种卿霓猜不透的神秘。
觉得她有些反常,但卿霓又说不出为什么。
“可是晴姐姐,”卿霓又凑近了些,打量起她的脸来,神情疑惑,“你的脸怎么红扑扑的。”
柏晴神色一僵,半天开不了口,明明能想出很多理由,此时只觉得思绪一片空白,连维持笑容都觉得勉强。
卿霓伸手摸摸柏晴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喃喃自语。
“也没有比我烫多少啊……”
柏晴有些心虚,莫名慌乱,索性岔开话题。
“霓儿,我们回去吧。这外面有些冷。”她将手轻搭在卿霓肩上,将她转过去,背对着自己,推着她朝二人的房间移动。
回了房,二人又躺回了床上,却都毫无困意。
柏晴不困,自然是因为许清灼。而卿霓不困,则是因为她在知晓晴姐姐身体没事后,终于松了口气,这下便将那件事放在了心尖。
“晴姐姐,我实在是太紧张了。后天就是比武大会了,”卿霓轻叹口气,直直地盯着房梁,“也不知道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不会在第一轮就落败吧。”
“这是什么话,你都不行,那谁行?”柏晴转过身,用手支撑着头,面向着黑暗中卿霓。
“我们先不想胜负的事情。现在的目标,是明天一早,像往常一样起床练武,吃饭,睡觉。终极目标则是站在比武台上,然后盯住对方的动作。”
“我相信你。无论是天赋还是努力,你都不输任何人,霓儿。”
房间那头先是静了一会,随后传来卿霓翻身的声响。柏晴听到卿霓自己给自己打气,喊了几句后明显更自信了。
第二天一早,柏晴醒来时,望见窗外卿霓习武的背影,心里漾起欣慰。
霓儿执着的样子,每次都令她感慨。
她也总在心里替卿霓祈祷,愿苍天将这份真挚执念看在眼里,不辜负赤诚少年人的一腔热血。
*
晨光熹微,炉香飘然。
阿竹金灿灿地蜷成一团,紧挨着香炉,迎着阳光,一片岁月静好。
寒白殿内,许清灼早已起身,坐在桌案边。放下手里的卷宗,他将目光移向不远处桌上的那只精巧木盒,伸手拿起。
打开木盒后,他小心翼翼执起那白玉令牌,指尖抚过令牌上的字迹,心里念着。
路暖白。
这是师姐原来的令牌。
师姐受伤后便失去踪迹,生死不明。凌山曾派人寻找过她的下落,最后是在江水下游的一片浅滩上,发现了她的令牌。
就只寻到了她的令牌。
许清灼将这令牌小心保存,寄托念想。
他捧着令牌,缓缓抬起,埋下头,在令牌上轻轻落下一吻。
从前他轻抚这令牌时,只觉得这玉令牌寒如雪霜,如今再将它握在手里,却似一团春水,令人不自觉扬起嘴角,心里温暖得紧。
“师尊。”
许清灼敛起神色,将令牌放回木盒里。抬起头,见祁符已站在殿外,抬手向他行礼。
待祁符进了寒白殿,许清灼仍是往常那淡漠的模样,等祁符向他汇报。
“师尊,比武大会已准备妥当。”
许清灼只简短地应了一声,祁符便又抬手行礼,退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