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想过辛彤的思维会偏的如此之远,尤子稚先是神情一晃,紧接着便是身形舒展地立誓三指坦言着,“我保证,这里面完全合法合规,即使你把里面的物品全拆了、砸了都不会有任何纠纷问题。”
“真的?”辛彤稍稍放下了些许戒心,但依旧保有怀疑态度。
尤子稚打包票道:“骗你是小狗。”
“……”辛彤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眼前这人脸上,仔细观摩,她又想起了那声在电梯间内的狗叫。
犹豫斟酌后,辛彤还是选择了相信,“好吧,信你了。”至少从再次相逢开始,眼前这人在她这里的印象并不坏,除了偶尔会很欠打外。
红锈色纹理的做旧铁门被尤子稚拉开,辛彤在尤子稚的绅士手引导下率先一步进到了室内。
入眼就是被泼了不同油墨颜料的形象墙,层层叠染的彩墨画面甚至可以看出厚度,其间还穿插着隐形灯带的彩光,眯眼看就像昏暗夜空下突然炸起的烟花,给枯燥重压下的视野增添起一抹亮色。
形象墙的侧面有一个铁框裸露的接待桌,一名身穿白色工装服的女工作人员见有人走近,热情接待,递给了二人两个带有油墨挂坠的芯片手环,并从身后的储藏架上拎了一箱有着钢镚儿、护腕和防护服的零散物品。
尤子稚走上前抬起那箱物品放到一旁的空置小型手推车上道:“走吧,咱们先去抓娃娃。”
抓娃娃?商场里经常见到的那种娃娃吗?或者外观还渲染着各种吸引小孩子驻足地马卡龙配色娃娃机?
辛彤看着周遭环境极具工业荒废风的装潢布置,属实是无法联想到此处放上一排马克龙娃娃机会有多么的突兀。
跟着尤子稚的脚步行至一面喷涂着纯黑颜色的旧门前,大门还未完全推开,辛彤突然听到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异响声,很沉闷的声响,想要再听的仔细些时,又传开了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辛彤仔细辨别了一下声音方向,是右手边那条延伸的走廊里传过出来的,室内走廊的墙面依旧是充满压抑与厚重的黑色涂料,就连照明的筒灯灯光都是昏黄的。
这里有些太不正常了。
辛彤对这里营业的合法性再一次产生质疑。
尤子稚正准备和辛彤讲解里面的各项设施时,回头就又一次的对上了辛彤那正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下意识发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个表情?”
辛彤问:“你听到了吗?”
尤子稚疑惑:“什么?”
“有摔砸东西的声音……”辛彤抬起手臂指向那条漆黑走廊。
细长崩溃的模糊女声在此时正好响起:“啊~~%ɑ??&去死!~#×混蛋%#啊啊!!!~~”其中还伴随着更多的瓷器碎裂声。
辛彤心中警铃大作,但还是抬脚准备儿去看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抬脚走了半步就被一旁的人拉住。
尤子稚道:“不用去。”
辛彤问:“为什么?”她都已经听到声音了,那人貌似在求救。
尤子稚指了指已经打开了半扇的黑门,“等进去你就知道了,这种声音在这里很常见。”说完又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太妥,补充道:“但请放心,她此刻无比安全。”
为了尽快打消辛彤的顾虑,尤子稚将依旧泛着防备心理的辛彤快速拉进了这扇黑门的门内世界。
里面,穿着护腕护膝的白衣服工作人员正挂在室内攀岩墙上安放娃娃,放置完毕之后,拉着处在头顶上方的黑伞样式升降管下落到地面软垫。
远处还有在助跑腾空跌入下方海洋球里的闯关人员,此操作只是为了伸手去拿系挂在吊顶垂绳上的太阳花玩偶,时不时的就会传来叫喊和摔落声,以及结束后取得结果的释怀大笑。
这里就是所谓的抓娃娃的场地吗?确实和她之前理解的抓娃娃很不一样。
尤子稚将手推车箱子里的护膝护腕拿出来,拉着辛彤来到一处专门放置外穿衣物的储物区域,让人暂时坐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动作轻柔地帮她穿戴手部设备,嘴上讲解着此处的场馆介绍:
“这里算是一个宣泄情绪的场地,或许你有在手机上刷到过它在国外被叫的名字——发泄屋,但他们的发泄方式太过直接,也太过暴力,对于有可能进到这里观览的心智未成熟的孩子来说,很容易扭曲他们尚未成型的三观,因此咱们这的宣泄形式会较为温和,且也更多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暴力直出,就像你刚刚在外面听到的那样,工作人员会根据你所需要的方式给你安排较为私密的场地,那里面大多也都是有着一定的趣味性和循序渐进性的环境,不论是娱乐还是解压,都可以得到情绪缓冲与压力释放。”
身形半蹲地给辛彤固定好保护两侧手肘关节上的绑带后,尤子稚又继续拿起了护膝,身形下蹲的也更低了。
辛彤在消化完尤子稚所讲解的场馆介绍回神后,才察觉到此时他们二人的距离有些太过贴近了。
尤子稚垂头做事地模样很是专注,像是在确保眼前之人绝对不会因此受到一点伤害那般,抬手托着小腿给她活动膝盖,以此来检查是否捆绑的松紧适度且万无一失。
而她像个正被持手之人小心摆弄的关节娃娃……
在尤子稚调整身形,准备给辛彤佩戴另一条腿的护膝时,被辛彤心感不自在地叫止住,“好了,可以了,我自己可以穿,你……穿你自己的就好……谢谢。”
刚过肩头的头发虽然已经被她拿圈绳绑住,但在垂头时依旧会有碎发垂至脸颊面前,随着女孩的轻微摆头遮挡着冲她看过来的完整视线。
尤子稚一时有些看得痴了,回过神时,被自己的痴迷行为给羞到,无可奈何地笑出了声。
辛彤听到一旁传来的动静后,以为是自己哪里绑错了,懵懂发问:“我绑的方式不对吗?”又左右腿都活动了一下,没觉得两边有明显区别。
尤子稚摇了摇头,“不是你的原因,我是在笑我自己。”像个总盯人入迷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