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羡抬手指向面前地形图：“国君息怒，灵江两侧悬崖，翠松岭地势相对平缓，从此处进入，难度较低，届时便可直达云都，此战胜算极大。”

方闻誉薄唇微抿，目光落在翠松岭那处，久久未语，北殷兵力强盛，虽说眼下云都防守看似薄弱，北殷手中到底握着什么样的底牌，尚未可知，贸然宣战，若南华迟迟拿不下云都，紫水国的损失难以估量。

萧羡看得出方闻誉的顾虑：“我早已拿到云都的布防图，攻下云都轻而易举。”抬眼观方闻誉神色，见其有所松动，谆谆善诱：“事成之后，为报国君之恩，灵江四城，尽数归紫水国所有，国君年纪尚轻，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民心不稳，若是登基之初，便可开疆拓土，待到那时，四方臣服，民心所向，国君自可稳坐皇位，安然无忧。”

方闻誉思索片刻，执笔撰写文书，将萧羡口头承诺尽数写进文书：“你只是南华的储君，分割领土这等大事，自是需征得国君同意，这封文书，你快马加鞭传回南华，待南华皇帝盖印确认，合作方能生效。”

萧羡神色微凝，随即浅笑着接过文书：“国君思虑周全。”继而将文书交给身后亲从：“立即将文书传给父皇过目，不得耽误。”

千千服侍姜念晚宽衣梳洗过后，将安神香点燃后便悄然退下，淡香弥漫，脑中思绪渐渐歇下，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眼前白光闪过，姜念晚下意识挡住双眸，光亮消散，姜念晚缓缓睁眼，环视四周，只见宫阙巍峨，却不似北殷那般建筑恢弘，殿宇皆以粗粝的青石与厚重的巨木堆砌，抬眼望去，殿顶之上，暗金色铜鳞层层叠叠，姜念晚柳眉微蹙，暗中思忖此为何地，却瞥见檐角之处饰着罗罗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交谈声自不远处隐隐传来，姜念晚循声而去，不消片刻，一座院落现于眼前，正是声音来源，踏入院中，待看清院中之人，姜念晚瞳孔微缩，眼前一袭靛蓝色锦袍之人，竟是凌烨！

凌烨端坐在棋盘之前，眸色深沉，眉宇间存着淡淡愁绪，锦袍加身，可那股子颓然却是遮掩不得。

姜念晚有些怔然，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凌烨吗？

不，自然不是。

她认识的凌烨，帝王看重，权柄滔天，运筹帷幄，意气风发，哪有半分失意怅然？

那眼前之人……

原书道：凌琛登基，欲以谋逆之名处决凌烨，原主持免死金牌献于凌琛，凌琛甚怒，却无可奈何，终免除死罪，囚于朝云殿，彼时心瑶已为西赤女皇，传书西赤，愿以百年为约，不起兵戈，黄金万两，赠予北殷，唯愿凌琛遣凌烨至西赤，伴王君左右，慰王君思乡之情。

彼时北殷战乱数年，国库空虚，民心不稳，凌琛虽心中不甘，却别无他法，应心瑶请求，遣凌烨至西赤。

除此之外，对于凌烨，再无着墨，眼下情景，莫不是凌烨被遣西赤之后发生的事情？

姜念晚走近了些许，目光落在凌烨对面男子身上，正是凌安。

凌安眉峰紧蹙，眼底泛着化不开的愁绪：“父皇意外丧命，玥儿远嫁和亲，我身边只剩你一个至亲，如今凌琛独揽大权，行事暴虐，百官噤声，无人敢言，你何苦一意孤行，偏要回去趟这趟浑水？”

凌烨垂眸，眸中闪过几许愧色：“抱歉，大哥，我这般行事，倒是枉费你当初费心为我周旋。”凌烨起身，踱步至院前，目光悠远而深邃：“凌琛一心夺权，只因心中之怨，怨恨他参政多年，父皇却迟迟不肯册立储君，怨恨我行事散漫，父皇却始终耐心教导，怨恨他纵然娶了念晚为妻，姜相始终不肯倾尽全力助他夺权，怨恨父皇最终宁愿选择自缢，也不愿写下传位诏书，所以他灭裴氏满门，逼死南泽，毒杀姑母，打压姜家，肆意征战，致使境内战火四起，民不聊生，为的却是竟是在史册留下一笔开疆拓土的虚假贤名，为的就是消除一切有关他皇位来路不正的非议，让他的皇位看起来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