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想象他下一秒会怎么扣住这件事——以他的方式。

可龙翊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得过分，像在听一个答案，也像在重新评估她的边界。

半晌，他开口：“你想回去，就回去。”

柯珂指尖一紧，仿佛没料到这么顺。

“你同意？”她声音很平，却藏着一点试探。

龙翊的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不像笑，更像一种压下去的情绪：“我不拦你回到你的世界。但有条件。”

果然。

他从不无条件。

“说。”柯珂开口，语气冷静，像在谈一条合同条款。

“人员随行。”龙翊道，“你到公司，陈哲在楼下；你离开办公楼，路线由他们掌控。楼层内不干涉你工作，但外部安全必须我说了算。”

柯珂盯着屏幕，半晌才道：“还有呢？”

龙翊看着她，像早就写好：“每天视频。固定时间。你告诉我今天去了哪儿、见了谁、发生了什么。”

柯珂的指尖在抱枕上慢慢掐出一道褶：“工作的事你也感兴趣？”

“是。”龙翊轻笑，“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感兴趣。”

柯珂把视线挪开，落在落地灯的光晕上。她忽然觉得疲惫，又觉得荒唐——她明明只是回去上班，却像在跟一张网谈判，谈自己还能留下些什么。

她压住那股情绪，淡淡道：“那就这样。明天我正常去公司。”

龙翊“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像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语气很淡，却锋利：“还有——你今天在公司遇到谁了？”

柯珂抬眼，盯着屏幕。

她知道他问的不是“同事”，也不是“客户”。

她想起电梯里那张笑得温柔的脸，想起许欢那道过界的目光。

她停了两秒，才平静开口：“许欢。还有他未婚妻。”

屏幕那头，龙翊的眼神微微一沉，像夜色里一枚无声扣紧的锁扣。

“说详细。”他低声。

柯珂没躲，反而往沙发里靠了靠，语气带着一点疲惫的嘲意：“龙先生，没想到你也很八卦。”

龙翊静了半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愉快，是一种被她顶回来的接受。

“好。”他说，“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停顿了一下，像把某句更强势的话咽回去，最后只留下一句——

“晚安。别关机。”

视频挂断。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柯珂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一瞬，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捏着抱枕角，指节发白。

她松开手，抱枕弹回原样。

她把手机翻扣在茶几上，像把一只眼睛暂时扣住。

可她知道，那只眼睛还在。

在港市的夜里，在她的每一个明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