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暂且收了无人机。又找她那从未取出来看过的长生果,吃了一粒,并立刻觉得精力大好,仿佛食欲大增了一般。于是,她搭好了帐篷,进帐篷去了,先是给自己做了一杯微冰的榛果白巧拿铁,然后决定先研究利用那根本一直没怎么用到的阳台,准备用它来种长生果。
然后又看了一遍那长生果种植步骤,总共三步:一、取出种子;二、每粒放进一个已配好土的花盆里;三、放阳台浇水。
只这三步。可是,她觉得这是一个很累很累的活,就放在一边,不想弄了。
晚上,时间一到,她就锁好她自己的房间门。并且她之前早早地就跟她家里人说好了,晚上她要看剧,不想被打扰,不要敲她的门。她妈妈说了她几句就没再管她了,至于其他人,如她姐、她爸那些,看她妈没怎么管了,他们也就不太管了,都由着她去。
她先是自己进了那无人机,再去找那芮二哥。
现在在这无人机内,到哪里,都如入无人之境。他也锁好了房间门,然后跟着她进了那无人机,看到了她在那内壁上贴的图与标语,问她:“哦,你怕自己圣母病犯了是吧?”
“是的。”
“可是这个图是哪来的?”
“网上随便找的打印下来的。反正这一类人的大脑结构没什么差别,总之情感缺失。”她总不能说有一个智慧果AI,能给她快速出任何人的脑扫描图;所以就说是网上随意找的一张图,只作示意与提醒她自己用。
“哦,好。走吧。”
两人就这样一路看着下面街道的夜景,一路赶往那医院,这一次是一次长途“飞行”,和之前的只是在两车之间传输一下,那感觉可不一样。这一次,是真有一种自己身处很便捷的飞行器内的感觉,只是这个空间比飞碟小了,并且不能瞬移,而其他的,其实那感觉也大差不差,简直完美。
以至于他们路上还有闲心欣赏了一下城市夜景。
到了医院,蹲守了几个小时,一边聊天一边等着罪证,终于在快十二点时,等到了那个韩家奶奶来拨孙女氧气管了。
这种事,在正常人看来,是很快活的,因为一个坏人要把另一个坏人害死了,坏人与坏人的自相残害,向来是为人津津乐道与十分快意的事。可是纪媺芽有中度圣母病,高共情,她就觉得像在看人间惨剧,太惨了,不忍多看一眼;而且她这类人很容易把自己代入到这种悲惨中,她看了就会想,如果自己的奶奶嫌自己是累赘,来拨自己的氧气管了,那简直不忍想象那一幕。她知道自己这种圣母病确实是有病的一种表现,就跟那种自恋型人格障碍完全无法共情他人一样,皆属有病一样,但都是自身无法控制的。所以她一直低着头,也不去看那病房里的一幕,免得自己无法控制地自我代入,也不去看那内仓壁上的图片与标语,什么告诉自己“看着这一人死是救一千人”,她只管自己低着头,不去看就好了。
芮二哥在那里录着,暂时没时间管她。手机自动调焦变角度录这过程,录这乔装的韩家奶奶的正脸。直到她悄悄走出病房,他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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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们回了家去,纪媺芽问他怎么办,这个怎么发,用谁的账号发?
他说,交给他吧,她先回家去,不用管了。
她心下惴惴,回了家去,进了房间,出了无人机,收放好无人机,在想,谁会肯发这种?不怕结仇吗?但又一想,这种视频肯定会爆火,也一定有人肯担这风险。
结果,没到凌晨一点,这个视频就由一个大V媒体账号发出了,说是一个匿名人士投稿的,正好拍到那个老人伪装去拔亲人氧气管的画面。算是误打误撞拍到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这应该是个刑事案件,就赶快投稿给媒体账号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有可能是嫌孙女住院这样拖着,拖累了家里,不如送她一程。又说,这人看上去这么老,肯定是全家商量的结果,就是派一个已经有一定刑事豁免权的人,去解决掉一个全家的负担与麻烦。
这事情,一个凌晨过去,就发酵到了全网。早上七点不到的时候,纪媺芽还在睡梦中,网上就有人在讨论,这样一条视频投稿能得到多少钱的奖励,最后有人乱说是什么五十万,有人说什么一百万,越说越夸张的都有。
又有人在问,投稿人怎么知道是老人伪装去拔亲人氧气管?再然后,人们就在猜,投稿人肯定认识那个植物人,也肯定认识那名老人。
八点的时候,纪媺芽还在睡着。而在韩家的房子里,韩前管家就已经气急败坏地拼命打那个他们之前拜托了关监控和做伪证的医院内部人士。结果那人也看了网上消息了,因为预先收了韩家二十万,怕跟这事牵扯上,所以怎么的都不肯接电话。
所以这事就变成了,韩前管家怀疑他们拜托了做脏事的委托人,就是那个投稿发视频的人,为了两头吃,先吃他们这里的黑钱,再投稿到媒体,吃媒体钱。而那医院里的、被他们委托到的人,为了怕韩家被带去调查供出他来,索性直接向警察局报案,说韩家之前怎么怎么拜托他的,他怎么劝他们都不听,那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先收了他们二十万,之后又偷装了微摄像头,录下了一切,发到网上坐实他们的罪名,然后再报案,让他们无从抵赖,还说到时要在警察的见证下,归还那二十万。
警察先是将韩家人带走调查,然后等了三天,没有其他人出来认自己是投稿人,就采信了那个医院工作人员的说法。这么一来,相当于医院工作人员为了洗脱自己,直接在韩家人那里坐实了是他自己投稿的“事实”。
于是,这事就这样兵不血刃地解决了。韩家知道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连害都没有害到纪媺芽一点,就把自己先送进去了。
当然,因为他们早有准备,所以很快地他们对警察的说辞就是,他们实在受不了孩子这一天天地受苦,也不转醒,不如早些了结了,让她去投胎投个好人家吧。并且那韩家老奶奶一口咬定家人苦劝她别这么做,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家人都劝过,是她自己一意孤行。一番血泪说辞,就换得他们都取保候审了。只是有一件事,警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韩家奶奶要乔装成那样,搞得那么年轻,还戴个假发,一直低着头,戴个口罩,为什么这么奇怪。韩家奶奶辩说,不想孙女在走的时候认出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