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

艾斯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可大脑根本静不下来。每次快要睡着，眼前就浮出那座仓库——灰白的墙、紧闭的正门、后门下那个黑洞洞的缺口，还有守卫手里的刀。

被发现了怎么办？逃不掉怎么办？

"Kukukukuku……睡不着？"

"……你不是早知道了。"

"是啊，吾听得到你的心跳——紧张得像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

"……闭嘴。"

"既然睡不着，不如让吾教你点东西。"你说，"如何在黑暗里移动，如何无声潜入——'恶魔的潜行术'。今晚，正好用上。"

艾斯看了眼熟睡的萨博，轻手轻脚地出了铁皮屋。

夜色如墨，只有稀疏的星光照着垃圾山扭曲的影子。

"先放松。"你说，"紧张会让肌肉僵硬。深呼吸，吸气……呼气……"

艾斯照做。几轮呼吸后，他的肩膀真的松了下来。

"接下来，试着在黑暗中行走。但不要用眼睛看路，而是用脚感受地面。"

"用脚？"

"脚尖先落地，探明没有碎石枯枝，再慢慢踩实。重心一点一点挪，就像猫咪一样。"

艾斯闭上眼，抬脚，轻触，踩实。

一步，两步，三步。

起初慢得像蜗牛，渐渐地，他的节奏顺了起来，脚步也越来越轻。更奇妙的是，练到后来，他发现自己不太需要脚尖去探了——他能隐约"感觉"到前方的障碍，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着皮肤向外延展，轻轻碰着周围的一切。

"Kukukukuku……感觉到了？"你的声音透着满意，"这就是见闻色的雏形。弱是弱了点，但够你今晚用了。"

艾斯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他真的"摸"到了周围的黑暗？

"这到底是……"

"霸气。'见闻色霸气'的萌芽。"你说，"这片大海上的强者，人人都会。不过那是以后的课程——今晚，潜行够用就行。"

接下来一个小时，你把贴墙移动、控制呼吸、行进间观察的要领一项项喂给他。艾斯一遍遍练，动作越来越熟。

晚上八点，他回到铁皮屋。萨博还在睡。

这次，艾斯一闭眼，困意就涌了上来——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心里有了底。

意识沉下去之前，你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睡吧，小鬼。吾替你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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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是被你叫醒的。

"十一点四十七分。"你说，"快凌晨了，该动身了。"

火把早已烧尽，屋里只剩一点余烬。萨博也醒了，正在摸黑检查装备。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

铁管、匕首、绳索、地图。准备就绪。

门外的夜黑得纯粹，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夜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和垃圾山的腐臭扑面而来，只有远处仓库透出的微弱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走。"

凌晨一点半，树林边缘。

两道黑影贴着树干无声移动。艾斯每一步都脚尖先落、缓缓踩实，轻得像只夜猫；萨博也有样学样，尽量不让自己的轮廓暴露在空地上。

快到林子出口时，前方忽然传来压得极低的口哨声——两短一长。

艾斯肌肉一绷，随即放松——是约定的暗号。

"大人？是你们吗？"灌木丛里钻出四个黑影，正是疤脸一伙，个个猫着腰，脸上写满紧张。

"你们来得倒早。"艾斯低声说。

"废话，两成的分成呢。"疤脸搓着手，"仓库那边我们盯半天了——十点多的时候，呼啦啦出去十几号人，估计是'上班'去了。现在里头没剩几个。"

萨博点头："跟雷诺的情报对上了。听着——我们先进去，你们在这儿守着。得手后我们把东西带出来，你们负责接应搬运。要是有人追出来……"

"我们懂，弄出动静把人引开。"独眼龙拍着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