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他的身体一天内确实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情绪起伏,第二次处于医生的原则,乔恩是不会同意的。
他在结束后和行管家一起回了温家,陪温余文吃了个晚饭,然后两个人又去到了小花园一起品茶,两人从公司谈到温叙白,倒也不无聊,反而谢淮之的一些独特见解得到了温余文的别样肯定,对谢淮之的好感度也高了不少。
两天后,谢淮之又回到了那家小农场,进行第二次治疗。
“Second hypnotherapy session。”
谢淮之躺在床上,跟随着滴答声再次陷入昏迷,这次倒是比上次简单些,一样的流程,谢淮之感受着和上次一样的泡沫下沉般他又落入了那片空间。
这次的场景从他睁开眼开始。
22岁的谢淮之还带着少年的气性活得潇洒不羁,他带着笑和思念拿着不知道准备了多久的礼物登上了飞往家的飞机去迎接即将成为他爱人的人。
27岁的谢淮之已经是个成熟稳重有戒备的成年人了,他看着那架飞机,那趟航班,如坠冰窟,那个他维持了五年的意识就这么轻易的被打破了。
怎么会这样,27岁的谢淮之看着那架飞机平稳起飞,顺利降落,和记忆里自己因为大暴雨而延误没能回去的航班明明是一样的,却又不一样。
到底什么是真的,如果他真的回去了,那温叙白到底怎么消失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淮之痛苦的抱着头,两股记忆胡乱冲撞,交替更迭,他看见了。
看见温叙白亲自来接的自己,看见他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他,看见了他脸上幸福的笑脸和自己臭屁的表情。
笑脸?笑脸上被一层红色糊住,越来越模糊,直到又变成了一大片的红,而棕黄发的少年虚落的躺在血泊中拼命的想要遮住自己的伤口,苍白到透明的唇还在说着什么,想要挡住自己看他的视线。
“哥,别看我……”
“我现在太难看了……”他向自己露出一个看似还不错的笑,只是那个笑容太勉强,太难看了,他像是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个笑的太难看了,于是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好像这样就可以遮掩一切。
“哥,我有点困,你别管我了。”谢淮之听见他这句话想要上前拉住他,只是他每上前一步,前面的人就离他越远,地上的那片红倒是离他越来越近,刺眼的吓人。
那股骤停的心悸又涌了上来,谢淮之满身是汗,脸上苍白的不像个人样,倒有些像地狱而来的恶鬼。
带他走,带他走,别让他离开你!!!
这句话像梦魇一样缠着谢淮之,但是他还是没能留住……这次他依然像上次一样如同流沙流走,直到消失不见。
谢淮之猛的睁开眼睛,大口的喘息着。
这次依然颤抖,恶心,干呕,但是整体的情况比上次好点,谢淮之用手抵住自己的胸口,平缓住那段情绪,乔恩识趣的递上了一杯温水。
看见谢淮之一口很干净,他才开口询问道:“这一次,你记起来了什么吗?”
谢淮之闭了闭眼,手里紧紧握住杯子,用力到甚至可以看见手背上的青筋,他沙哑着声音开口,“我……”
“我能想起来一点了,只是我的记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在我原本的记忆里,我根本没有踏上那一架飞机,可是在最新的记忆里,我不仅踏上了那架飞机,我还把礼物送给了他。”
“我们明明见面了,那为什么,我会完全不记得呢?”谢淮之不解,困惑,他的脑子疼得厉害,实在找不到一个答案。
“谢,你先冷静,不要去想他了。”他数着拍子让谢淮之可以跟着他的拍子呼吸直到平静下来,“目前来说,现在的治疗对你是有成效的,这是件好事。”
谢淮之现在身体感到异常的虚落,连说话对他来说都是件费力气的事情,他听见乔恩的话“嗯”了一声。
乔恩看见他的样子让他在床上多休息一会,他去思考一下下一步的治疗如何开始开展。
谢淮之躺在治疗床上没有说拒绝的话,现在的他确实需要一些休息好好去整理一下他零散混乱的记忆,看看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