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玖问:“那是不是意味着,摧毁它们也能破坏仪式?”
二姨太摇摇头,“不...它们只是阵眼一部分,应该有替补物的,并非关键...关键是..摧毁邪心...新娘...破坏力巨大...魂玉是老爷命脉...”
二姨太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魂影也开始淡化,维持理智已消耗了她太多力量。
辛玖心里焦灼,“你知道叶闲和大少爷在哪儿吗?”
二姨太眼中悲戚更胜,她摇了摇头,“祭祀...越近...我越虚弱...无法...”声音逐渐微弱,魂影已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缩回井中。
辛玖站在原地。
该怎么做?
摧毁“天地”并非关键,邪心和魂玉才是核心,但魂玉无从下手,除非…...
既然破坏“天地”也无法打击根源,那可不可以利用它们?
二姨太说,仪式运转时,魂玉会汲取“天地”二者的力量,三者共鸣方成大势。
这是否意味着,在那一刻,“天地人”与魂玉之间必然存在链接?如果这链接被强行干扰甚至切断……
对,虽然她不知道“地定之基”和“天定之锚”具体是什么,但知道它们的位置。
只要毁了其中一个“阵眼”,就很可能连锁影响到魂玉,使其出现短暂的脆弱。
目前看来,横梁是她唯一能接近的地方。她可以先锁定那天定之锚的位置,再想办法将其砸下横梁。
她不再犹豫,说干就干。
现在,她需要为晚宴准备一样武器,既能摧毁邪心,也摧毁横梁上的阵眼。
用什么做武器呢?
她扫视着兰苑,想要寻找趁手的东西做武器。
忽的,目光定格在主屋中的供桌上,对了,就用它!
夕阳西下,高府内,所有猩红的灯笼仿佛通了电,霎时间光芒大盛,将整座宅院映照得如同浸泡在血海之中。
喧闹的人声从宴客厅方向传来,夹杂着一阵阵刻意营造的虚假笑声。
晚宴开始了。
辛玖端着放酒壶的托盘,低眉顺目,混在一列丫鬟队伍的最后,踏入了宴客厅。
混进来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或许是大喜之日人员混杂,竟没人仔细盘查她这个生面孔。
厅内觥筹交错,宾客们脸上挂着统一规格的灿烂笑容,眼神也是一般无二的空洞。
她猜这些宾客因为酒里饭菜里加了料,让他们都迷失了本性。
主位之上,高老爷一身暗红寿字纹袍服,胸前一块墨绿色的玉坠在灯火下幽幽反光。
那就是魂玉吗?她吃不准,但既然老头子玉不离身,那大概率是了。
大太太、二小姐、四姨太都在,唯独缺了大少爷。看来他和叶闲都遭遇不测。
福管家率领四个高壮家丁,守在大厅中央那座盖着明黄绸布的金鼎旁。
辛玖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天花板,寻找横梁上的东西。
宴客厅极高,结构复杂。她借着添酒的机会,在人群中小心移动着方位,视线一遍遍掠过那些支撑起屋顶的粗大横梁。
大部分横梁都隐在阴影里,或被垂下的帷幔、红灯笼遮挡。
忽然,她的目光在东侧一根主梁上定住。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光线太暗,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不同于梁木本身颜色的深色轮廓,像是一个被紧紧捆绑固定在那里的……长条状物体?
她不动声色走过去,等走到那梁柱之下,她才发现梁上那东西被红布整个包裹住,连同梁柱下方也被裹住。
这东西被固定在了柱子上。
她皱眉观察一阵,一个念头渐渐冒出头。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她抬起手腕,点开腕表,选择通讯叶闲。
周围嘈杂,她闭上眼全神贯注,将听觉集中在梁柱上,试图纷乱扰攘的环境中捕捉腕表的震动音。
嗡……嗡……
微弱的的震动声,果然从头顶的红布包裹中传了出来。
天定之锚是叶闲!
她差点就要把叶闲当个物品烧了。
辛玖将手探入怀中,紧紧攥着蜡烛和火柴。这是她在供桌上找到的东西,本想在新娘到来之前,纵火宴客厅,制造大混乱。
高老爷或许不怕火,但这满厅的木头绸缎怕,那些被控制的宾客也怕。
只要火势一起,必然人仰马翻,福管家和家丁们必定要先救火□□。
也许火势还没蔓延开,就被扑灭,但她要的就是救火时的混乱。
她谁也烧不死,但她能扰乱仪式。
可现在,叶闲在梁上。他生死未明,被牢牢捆缚在那里。这火放还是不放?
就在辛玖左右为难时,司仪拖长了尖细的嗓音高喊:
“吉时已到——!恭请新人——!”
宾客们齐刷刷转过头,目光投向正门。
凤冠霞帔的新嫁娘,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婆子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金色的鼎炉,走向她命定的祭坛。
辛玖闪身将自己隐在一根柱子后的阴影里,深吸一口气。
生死一搏的时刻到了。
救不救,怎么救,先暂且不谈,她得先让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