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间的谈及,却让巧巧背脊都在发冷,又怕东方霜沁看出问题来,她凝神静心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克制心性。
稳住情绪后,巧巧想起刚来时她迷糊中那段呓语,内心生疑,小声问道:“伯母,关于珺璟和小晔,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这般小心的询问,还是令东方霜沁怔了一会儿,她没有立即回复,却低下头沉默片刻,重重吐纳一口气,心定之后才开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也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清的。”
“您知道?”
“都是孽债呀!”东方霜沁明面上并不想谈及此事,总是避之不谈。
“他都如何待您了,您还要护着他,珺璟姐姐和小晔又何欠他的债,这对她们不公平。”
巧巧对她这份隐瞒十分不满,亲生女儿被丈夫卖去抵了债,她却竟选择内耗自己也不愿将那畜生的恶行公之于众。
“伯母,您对珺璟方才那份母女情难道只是做给我看的吗?”巧巧怒气冲冲。
“怎么会!”东方霜沁撑着身子激动反驳,“我日日夜夜的思念着她们,怎会有假!”
“您明知其中内情却不肯透露一二,你可知您的病也跟他有关!”巧巧与她辩驳时,情急之下将她病情的真相脱口而出。
闻言,东方霜沁不禁一怔,愣神道:“你说什么?”
“……”巧巧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噤了声,目光不敢与她直视。
“你方才说什么?”东方霜沁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刚说完一句便喘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一样,吓得巧巧赶紧倒了杯水给她缓缓。
“你,你告诉我,我的病是怎么一回事?”她不肯放弃,气息不稳地趴伏在床柱上,说什么也不愿喝巧巧端来的水,非让她把话说明白了。
巧巧无奈,道:“我可以跟您说,但您先平心静气一下,千万不可动气。”
东方霜沁闭目颔首。
巧巧迟疑半晌,最终下决心将心中猜想缓缓吐出,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期间她不断地观察着东方霜沁的神色,随着信息量越来越大,东方霜沁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青白交错的脸色吓得巧巧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伯母,您还是歇息一下吧。”
“冤孽呀!”东方霜沁重重地拍打着床柱,悔恨的心似要蹦出来一样,如果可以她恨不能将自己的心挖出来,自己也想看看这颗心到底是黑是红。
“当初他只道是珺璟的体质异于常人,试药结束后便将人送还回来,可没想到小晔也被他送了过去。就算如此,我也只当是分离几年,怪只怪当时的我们真的已经无路可走,债台高筑,命都快没了,也算得上情有可原。可后来他跟我说珺儿离开了,出了意外,我当时就该明白,那只是个说辞,可我万万没想到真相竟会是这样的,我日日所服的药剂竟是我女儿们试药出来的毒物。”
“我不该听他的,不该听他的,啊啊!!”东方霜沁崩溃地捂住脑袋,里面像长了东西一样不停的敲击着她的神经,稍一触碰便痛苦万分。
心脏承受着同样的痛苦,千万根针一寸寸地往最深处扎了进去,反复折磨。
巧巧在听完她叙述后,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她可以接受苏父那种恶行,但却无法忍受东方霜沁竟是帮凶,一时之间看着对方精神崩溃,自己站在一旁不知该帮还是不该帮。
直到东方霜沁仰天大吼一声,随之倒了下去,屋外二人听闻急冲冲地闯了进来。
刚好看到东方霜沁倒在床榻上昏迷不醒,巧巧站在一旁惊愕失色。
宫秀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情形她们二人想必是受到什么刺激才会如此。
查看了一下东方霜沁的情况,并无大碍,他抬起头疑问道:“你们发生什么了,怎么会这样?”
巧巧愣神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不语。
苏怜儿看出她有些为难,用眼神制止了宫秀峰继续问下去。
“找大夫给母亲看看吧,她现在身体太虚了,稍微有些激动就会这样,没事的放心吧。”苏怜儿安慰着巧巧。
“嗯~”巧巧失魂落魄地应了一声。
“秀峰你送巧巧回去吧,母亲这边需要调息几日,身体好些再聊吧。”
“好!”宫秀峰起身应道。
巧巧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看到宫秀峰起身往外走,她忙跟了上去。
待二人离开后,苏怜儿看一眼床榻上的东方霜沁,睡颜愁容,让她心生不忍,同时也陷入了迷茫,让巧巧介入这里面到底是错还是对。
当真相被一层层剥开,血淋淋地展现在人们面前,谁又能做到坦然接受。
盲目的顺从,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而东方霜沁的自我欺骗,还是迎来了终结,她失去了太多东西,丈夫,女儿,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