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听雨扫了一圈周围环境，思考数秒现下的处境，当机立断地转头，举起骨伞，朝璇玑里注入了不少金符文。

旋即，他再度回头打量，用灵力拿过地上的金权杖，动作自然地掏着里面的神力，尽数渡给璇玑。

却注意到楚越之一直死死盯着他，卫听雨这才反应过来，主动朝前一步，脱离他的怀抱。

并且，卫听雨瞄到他衣上的肮脏，啧的一声，打了个洁净术。

“……”

楚越之重点完全被带偏，咬牙切齿：“你居然给我打洁净术？！”

卫听雨莫名其妙：“你矫情什么？”

“你之前不打的，”楚越之一步靠近，高大的阴影投下去，“你走了多久？”

卫听雨不爽他这高高在上的做派：“你要不撒泡尿照照你刚刚那衰样？野猪吃你前都得先过十遍水。”

看着这家伙刚被自己救了还如此不识好歹，楚越之气上心头，手指捏着剑柄，用力得青筋暴起，指节咔嚓响了一声。

卫听雨耳朵竖起，应声低头，刹那炸毛地握紧骨伞，瞬移到几步开外，充满警惕地打量他。

他刚刚透支过，现在没跑多远又有些力竭，胸膛剧烈起伏，大脑飞速运转，金权杖却是一刻不停往里注入神力。

“……”

楚越之脸色一黑，指了指璇玑，压抑道：“你在做什么？”

卫听雨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答道：“救人。”

楚越之一脸不信：“救人？”

“对。里面有个准备发疯的女的。要不是她，你以为你见得到我？”

听到后半句话，楚越之脸色稍稍缓和，回首打量着璇玑，蹙起眉毛：“这里能住人？”

“只是个死后的灵魂。”卫听雨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歪了歪头，“你看出什么了？”

“很不舒服。”楚越之想了一下，补充道，“和碎星的气息有些相像。是个邪物。它怎么能温养魂灵？”

闻言，卫听雨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能把她弄出来吗？”

楚越之转而从头到脚端详起他：“你又要做什么？——你怎么又穿这些不成体统的服饰！”

卫听雨低头看看自己的西装中裤，实在看不出哪里不成体统：“这类衣服我不是穿过吗？你怎么变得和那老头一样封建古板？你这是进监狱进修了一遍男德？背几句我听听？”

“你一直这样，就对吗？”

“哦，那我现在找块布把自己包起来，戳两个洞露出眼睛，顺便再去抢个劫？”

“……”

楚越之气急，说又说不过这无理取闹的家伙，正琢磨着怎么在不吓跑人的前提下把人拎回教训，忽然眼尖地看到明执们趁他们内讧，围了上来。

条件反射地挡到了那邪修身前，他提着剑，冷脸道：“你退后。”

不用吩咐，卫听雨见风使舵，一溜烟到后面抄起金权杖，对上执教的眼色，低声道：“我们走。”

楚越之莫名对这句话极其受用，轻哼一声，点到为止地斩出一道剑光。

……除了方才那执晓的邪物气息最为明显，其余人是否被邪物吞噬，他不好断定。

况且刚才把某人拽回来，用了他绝大部分灵力。但他不愿在那家伙面前表现出来。

因此，楚越之逼退部分明执后，不伤一人，从某方突围而出。

身后的人掂量着权杖，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楚越之轻描淡写地点退一大波明执，拉住某人的衣袖，故作轻松道：“我带你走。”

却见那不知感恩的家伙明明灵力枯竭，还下意识起手一个洁净术。

楚越之刹那腾起一股无名火，追兵也不管了，当场提起人：“你再打一个试试？”

“你一个无情道，怎么越修越情绪化？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卫听雨抓住他的手腕，蹙眉道，“这会儿我没空陪你闹。”

……这人怎么这么能倒打一耙！

楚越之面瘫着脸，以嫌弃他没有灵力跑得慢为名，一把薅起人，憋着一口气逃之夭夭。

见他还算乖地呆在自己怀里，怒火又减了三分，楚越之寻了个地方停下，兜头盖脸问道：“你到底走了多久？”

“你自己不会数数吗？”

已然不习惯和狗近距离接触，卫听雨第一时间离远几步，继续研究权杖。

楚越之盯他几秒，先收剑入鞘，而后一步步逼近。

“第一，洁净术；第二，你不碰我；”说着，他将那满嘴谎言的骗子逼至墙角，“第三，你灵力枯竭，却不问我要灵力——你要告诉我，几个时辰，你就改了一轮习惯？”

发现他没有攻击意图，卫听雨脊背靠上墙，下意识又是一个洁净术，彻底用光灵力。

“唔，那二十一天？”

楚越之看着他恢复一点就为点小事挥霍得干干净净，又想起当初某人病得神志不清还要滥用术式导致高烧不退，脸色彻底寒了，愠怒道：

“不要再敷衍我，卫听雨。”

发觉他真生气了，卫听雨眨眨眼，识时务者为俊杰道：“五六年吧。”

“……”

楚越之咬着字，重复：“五六年？”

“对啊。”

……意思是，他死皮赖脸跟着人三年，还常常不见面，满打满算相处不足两年，好不容易把这人养成这样。结果，一丢丢了五六年？

五六年？

还……对啊？

这么不把他当一回事？

——养不熟的，坏东西。

楚越之面无表情：“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

卫听雨敏锐地捕捉到未言明的后半句话：“不然呢？”

楚越之将手按上剑柄，行之有效地威胁道：“不然我现在杀了你。”

卫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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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去龙的事情，卫听雨姿态闲散地倚靠在墙上，简单说了一遍，并将戒指扔给他，自然地使唤道：

“食物与水我提前备过，但那小子不会用灵力，不知道在里面会不会憋死。你正好进去帮我看一眼。”

“……”

楚越之一肚子的无语，见他实在虚弱，且勉强还算听话，该地又无灵气，顺手给他投喂起灵力。

想着他进芥子空间也得用自己的灵力，他索性顺着某人的懒病，动作利落地进去又出来，淡淡道：

“人晕过去了。应是受到了空间的冲击，晚点就好——你自己都养不活，带个凡人，不怕养死了？”

卫听雨奇道：“你怎么蹲了半天大牢，出来话变得这么多？跟狱友陪聊聊出来的？”

楚越之瞄了一眼他手心的太虚核，无动于衷输送起更多灵力：“你刚才说的话，有一个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