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个看好戏的缩头乌龟,送这么多灵力,就为了看着他死在这里?
还有同样没种的天算子,总不可能送自家徒弟来和自己陪葬吧?他自认他们没这么过硬的交情。
——一言以蔽之,他不认为他会死在这里。
不过确实有些麻烦啊。
为节约灵力,卫听雨简单看过,收起控标盘,左手依旧捏着太虚核,微微垂眸。
两个时辰前,他一不做二不休,利用神父给的书页,将那位女尸连人带棺材,收入另一空间。
因此,它们应该要和他不死不休了。
杀是杀不完的,那样太蠢。
要解决序号肆的问题,归根结底,是要解决他自身出的问题。
而他心底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简直像是暴雨下即将决堤的洪水。它们一直在调取他记忆里的画面,试图点爆他的情绪。
卫听雨眯起眼,隐约想起:来之前的幻象里,它们曾试图激怒他。
那当然是一种情绪的失控。
对于它们,这有什么好处?
序号们的刀光笛声烟花,都太吵了。
卫听雨压下心头的烦躁,真希望有个沙包给自己出出气,却又想到某条昏睡不醒的蠢狗,更是怄气,索性转移注意地翻了翻线盘。
唔,序号贰说,它们在店里上吞噬执教的灵魂。
废话,碎星不就是——艹,他怎么能忘了这个。
它们模糊掉的,必然是重要的事。
即执教们,包括水牢里的老执教,甚至包括璇玑里的曼提卡,为何得以幸存这么久?
豢养?就像人类特地留下的种马——还是一茬一茬,会再生的丰美河草?
或许两者有之。
卫听雨真想抓曼提卡过来问问话,可惜他捣鼓过好一会儿那颗心脏,对方的灵魂不在里面,此前不过是留下一缕神识。
再怎么逼问,都得不到回答。
闲着无事,他又拨了拨丝线,发现姜行一行人磨磨蹭蹭的,果然别的玩意儿办事效率就是低。
但若是隔着不知名的空间隔绝催促他们,怕是得把灵力耗空,先前帮那没用的家伙抵御那套神服,就费了他不少力气。
拜托,别等他尸体凉了才来吧,他可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虽然他不认为两个小小金丹能帮上什么忙,他要的是——
和心玉。
他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这东西的存在。
真是的,要让他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对他的记忆动手脚,他一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还要等多久呢?
万一和心玉不起作用呢?
他真是等得有点无聊,有点不耐烦了。对于别人,他从来没有耐心。
要不干脆把地面捅破好了,趁序号肆被销毁前,找处风景好视野好的地方。
顶好有山有水,他要在最高处。
——不,不行。
那群邪物恐怕恨他入骨,要叫他死不安宁。况且,死在异乡到底不爽,好歹得回官都。
还是算了。
“主人,下面!”
真吵啊。
他飞高了些,漫不经心看着面前突现的近在咫尺的白,正在想着壹怎么还不动手该不会也坏了吧,慢悠悠抬头——
对上一双盛满怒火的浅色眼睛。
碎星什么时候这么像——
?
???
……
楚越之居高临下看着他,手指按在剑柄上,抽剑出鞘。
卫听雨下意识闭眼,喉结不住颤抖,脖颈冰凉一片。
……坏了。最糟糕的死法。
……
怎么这么慢?
他试探着睁眼,只见四面八方的碎星真空一大圈。
序号肆伍穷追不舍地追到远方,序号壹则站在一旁,冷漠地支着长刀。
卫听雨避开楚越之的视线,张望一圈,才发觉自己头顶一轮霜似的弯月。
那蠢狗开了领域。
衣领骤然被人提起。
他头皮发麻地和楚越之四目相对,使劲眨眨眼,腼腆笑道:“道友,你醒啦?”
“卫、听、雨。”
“嗯呢。”
附近的碎星蓦地又空一圈,弯月如刃,切得湖光粼粼。
冰霜由浅而深,不断加厚。
雪花般的剑气纷飞,肆无动于衷吹着哨笛,和放声大笑的伍,宛若离弦的箭,背道而驰。
楚越之几欲把他的衣领捏碎,提剑的手攥得指甲发白。
见他颤个不停,收剑入鞘,却仍是拎着人,淡漠道:
“解释。”
瞬间认清局势的卫听雨,一点也不挣扎,低眉顺目,谄媚道:“你想先听哪些内容?”
“真话。”楚越之垂着眼看他,弯月的冷辉从他的眼睫投落,落了一片影,“——从你给我下了多少药,开始。”
卫听雨:“……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