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人该如何在原本自己不属于的世界活下去?该如何与这里的“土著”相处,才能保证自己安然?
可惜,司云曾经的工作太忙了,让她根本没时间去读穿越小说了解这些。
看过穿越小说就知道如何在穿越到的世界活下去吗?未必。难道写穿越小说的人,都穿越过?
司云曾经是个医生,从小学一直读书读到博士。她并不觉得她比这里的人更聪明,但她所学过的知识,是人类积淀了几千年的知识。她相信科学,不相信这里的人们讳莫如深的鬼神之事。因为她不信,所以她可以利用他们惧怕的东西。
哪怕,她刚刚面对的,是这里最尊贵的人物,天子。
元孝礼离开后许久,司云仍站在原处没动。
她刚刚醒来,元孝礼就颠颠儿地跑来,这时机选的,也太过凑巧了些。
司云知道,锦阁内一定有人给元孝礼通风报信,但究竟是何人,她还想不出来。而这就意味着她以后在锦阁做所有事,都要格外地小心再小心。
“司姐姐,天冷了,咱们回吧。”是小玉的声音。
“嗯,”司云点了点头,“去把大门闩紧。”
“是,我这就让小东子去闩门。”
司云眼皮一跳,面上却丝毫看不出什么:“你去吧。我只信得过你。”
这般说的时候,司云的双眼紧紧锁着小玉。
小玉的脸上尚有未来得及散去的异样红晕,听到司云的话,她有一瞬的诧异,继而低眉顺眼:“是。”
她转身去闩门,司云的目光划过她的脖颈——
虽然被衣领处的毛遮去了一半,还是能看到靠近下巴的一小块,和天冷冻得泛红的肌肤颜色不同……
司云没再让小玉跟着,而是自顾往自己的卧房走。
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乌色的云后露了出来,将几缕冬日里难得的暖意,笼在了司云的身上。
那暖意将司云身上和心底的寒凉驱散了大半,亦让她后知后觉后怕起来——
刚刚她面对元孝礼的时候,当真在赌。
赌元孝礼沉迷丹丹药就会格外相信所谓“成仙”之说,更是利用不久前刚从顾顺那里听来的元孝礼的近况,还有元孝礼那颗求子求到近乎变态的心。
但凡这几件事有一件不成立,都可能换来元孝礼变本加厉的磋磨。
还有便是,从小锦衣玉食、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元孝礼,定然从没见过一个女人像刚刚的司云那般,用将他踩进尘埃里的语气,说出那种话来。
什么“陛下当真能做男人吗?”“陛下面对女人无能为力吗?”……之类的话,已经让高高在上的元孝礼信了八成司云“不是人”了吧?毕竟,元孝礼是做惯了上位者的,从来只有他看轻别人,绝不会有任何男人、女人,敢对他说出这种简直把他当种.猪的话。
司云曾经选修过心理学所以她能够准确洞悉元孝礼心中所想。可是,还是后怕啊!
司云停住脚步,后背倚在廊柱上,给自己暂时寻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
她重又摸索到了袖袋内的匕首。她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
虽然她现在体弱,但近距离格杀不会丝毫武功的元孝礼,亦有七八成的把握。
只是,若她当真不得不那般,她接下来就会被元孝礼的侍卫当场击杀,或者被他们擒拿,等着她就是无尽的酷刑折磨,以及酷刑折磨之后的必死。
她杀了元孝礼,最终就只有死路一条。可元孝礼一死,大晋就没有了天子,乱是定然会乱的,但还有太子。就算太后病重无法主持大局,前朝的大臣们大概率也会把元宸这个太子推上位。
元宸当了皇帝,就不会再有性命之危了。
可她还那么小,朝臣们会不会欺负她?内监侍女们会不会利用她?
她身边连个足以信任的人都没有,所谓主少国疑,她怎么能安安稳稳地坐天下?
而且,若我死了,元宸会哭坏吧?
司云这般想着,心底涌上幽幽的叹息。她此刻无比庆幸,不需要用暴力和杀戮送走元孝礼。
精神极度的紧绷之后,一旦松懈下来,无尽的疲意便搂头盖脑地袭来——
司云的双腿一软,踉跄着跌倒在地……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甚至连一片雪花,司云都没粘上。
有人及时赶到,扶住了她。
“多谢……”司云的声音有些虚弱,放任自己疲惫地倚靠在林医女的怀中。
算上之前救元宸那次,这已经是林医女第二次扶住她了。
林医女依旧没有废话,迅速从药囊中取了一粒丸药,塞进了司云的口中,又替司云推拿了几处穴位。司云登时觉得好受了许多,力气也回复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