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还在盯着监控,林枳蹲了下来,也一起看着监控。
等我,我会努力的。
为了追上聂舒,林枳需要有稳定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她不能再向之前那样苟活在道馆里,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如果没遇见聂舒,林枳或许会一直仰望她,或许就会这样过一生,听风堂或许也就平平淡淡的传给下一个人。
但老天爷并不想让她这样,在某个平淡的午后,聂舒真正的闯进了林枳的生活。
听风堂也在聂舒的到来,走出了新的道路,但这些还不够。
林枳坐在听风堂的石桌前,之前总是聂舒在这里编写剧本,现在变成了她。
林枳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键盘,她需要设计好未来一年听风堂的商业规划,在保持传统的太极馆的前提下,用现代的,有尊严的方式被看见。
她不需要把听风堂开连锁,不需要上市,不需要变成网红打卡点,她需要的是,品牌合作,课程体系升级,线上内容不止是教学视频,文化活动。
林枳把规划文档保存好,又从头看了一遍。
品牌合作。课程体系。线上内容。文化活动。
每一个字都是她想的,每一行都是她自己敲的。
没有人帮她写,没有人替她改。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觉得陌生,那些词和“听风堂”连在一起,既像她的,又像别人的。
她关掉电脑,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梧桐树的叶子比几个月前密了很多,风穿过叶隙的声音很轻,像是替她说了一句她说不出口的话。
她站了很久。
聂舒不在的时候,这个院子好像变大了很多。
石桌还是那张石桌,茶壶还是那把茶壶,但坐在这里的人,不再会托着腮对她笑、不再会问“林枳,你一个人不会寂寞吗”。
她走回室内,拿起手机,点开和聂舒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那句,“不用过来找我”。
她没有删掉。也没有往上翻。
她想看,但又不敢看。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来自一个陌生的联系人,备注是“赵姐”。
林枳不记得什么时候加过这个人,点开对话,看到一条简短的消息:
“小林,下周有个饭局,来的都是文创圈的一些人,你有兴趣参加吗?”
林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她会回复“谢谢,但我近期比较忙”或者“不太方便”。
但这一次,她的手指停顿了几秒,然后敲下三个字:
“具体什么时候?”
对方秒回,像是早就等着她问。
“下周三晚,七点,地址我发你。不用穿得太正式,自然就行。”
林枳回了一个“好的”。
她退出聊天框,重新看了一眼那个备注,赵姐,圈内人脉很广,据说很多小品牌都是她牵线搭桥做起来的。
林枳之前听说过这个人,但也只是听说过。
她以为她和这样的人不会有交集。
但现在,她主动找来了。
林枳把手机收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暮色。
天边是橘红色的,巷子里的灯还没亮,梧桐树在风里微微晃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不是聂舒帮她铺的路,是她自己走到这一步,才有人看见了这条路。
周三晚上。
她换上了一件自己衣柜里最正式的衣服,黑色的,简单,没有多余装饰。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几秒,然后拿起钥匙,出了门。
饭局设在市中心一家看起来很有格调的餐厅,包厢里已经坐了六七个人。
赵姐坐在主位旁边,看见她进来,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来了,坐这边。”
林枳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
其他人看了她一眼,有人认出了她:“你就是那个太极馆的林老师吧?我在视频上看到过。”
“是。”
“你那个太极打得很漂亮,我看了好几遍。”
“谢谢。”
对话很短,但至少有人认出了她。
林枳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一晚,她没有喝酒。有人给她倒酒,她只是说了一句“我以茶代酒”,然后把茶杯端起来,喝完了。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茶也行。”
饭局散了之后,赵姐送她到门口,拍了拍她的肩膀:“第一次来,能坐到现在就不错。”
林枳点了点头。
赵姐又说:“下次还有这样的饭局,我再叫你。”
林枳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站在原地,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温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兜里,转身走进夜色里。
她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才算“够”。
她只知道,她已经开始走了。
而刚刚那个饭局上,有一个人在走之前,单独加了她的微信。
是那家品牌方负责人的助理。
他说:“林老师,我们下周约个时间,聊一下合作的事?”
林枳没有当场答应,只是说:“你发我时间,我安排。”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车窗外一盏一盏掠过的路灯,忽然想起聂舒说过的那句话:
“听风堂一直都在,林枳,只要你还在,你想做下去,那听风堂就不会倒。”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握紧了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好友申请。
来自那个品牌方负责人本人。
备注写着:
“林老师,期待和您聊聊听风堂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