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是陌生的房间,台灯开着,窗帘拉着,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你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打来?”林枳拿起手机,靠在床头。
本来约好的是晚上。
“我想你了。”聂舒趴在听风堂的石桌上,手机立在水杯前面。
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关珏和梁霄拍完最后的照片就走了,只剩教练们在室内上课。
林枳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今天有事。
“说吧。”
“说什么?”
“你从打视频开始开始,一直很慌张,手时不时地抠桌子”,林枳指了指屏幕,“这个石桌虽然已经好多年了,你再扣我真的要换新的了。”
聂舒把手从桌子上拿起来,“我怎么可能把石桌扣坏啊,要坏也是我的手坏。”
“你既然知道是你的手坏,就不要扣了,我会心疼的。”林枳盯着聂舒红彤彤的指尖,“你进房间聊吧,外面冷。”
聂舒没动,仍然坐在院子里。
“林枳,剧快播了。”
“嗯。”
“关珏今天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剧播之后,你的热度会很高。如果有心人想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会比现在更复杂。与其被别人爆料,不如我们自己说。”
林枳没有立刻回答。
聂舒能看见她的手指在水杯边缘轻轻划了一下,又放下。
“你怎么想的?”林枳问。
“我在问你。”
“你问我的时候,一般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聂舒没有说话。她确实有答案,但她想听林枳亲口说出来。
“你想公开。”林枳说。
“我想听你说‘愿意’。”
林枳看着镜头,看了一会儿。
“愿意。”林枳说,“但不是为了热度,不是为了宣传,也不是为了堵别人的嘴。”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以后我在外面跑活动的时候,有人问起来,我可以直接说‘我女朋友是编剧聂舒’,不用想半天措辞。”
聂舒噗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想得挺远。”
“这还远吗,我们都戴戒指了。”
聂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竹节形状的戒指在手机屏幕的光里折出一小圈光。
“那你想什么时候说?”
“你定。”林枳说。
“剧播第一天?”
“可以。”
“万一有人说你靠我上位呢?”
“你会怕这个吗?”
“我不怕,我怕你怕。”
林枳沉默了几秒。聂舒能看见她躺下去了一点,手机举在脸上方,镜头有些晃。
“聂舒,”她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有一点闷,“我以前的每一件事都是靠我自己,只有这件事不是。”
聂舒没说话。
“但我不觉得丢人。我靠自己走了很多年,我不是因为走不动了才靠你,是因为想和你一起走。”
聂舒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行,那就剧播第一天。”她说,“我到时候发一条微博,就写一句。”
“写什么?”
“等剧播了你就知道了。”
“你还藏。”
“你当初不也藏了好几年吗?”
林枳轻轻笑了一下,屏幕跟着晃了晃,然后画面稳定下来。她看着聂舒,眼睛亮亮的,像是已经知道聂舒会写什么。
“还有。”
“还有什么?”
“我今天在活动现场看见一条围巾,觉得你会喜欢。”
“你就知道给我买东西。”
“你自己不也给我买了很多。”
聂舒趴在桌子上,把手机贴着耳朵。
她忽然觉得,其实公不公开好像也没那么复杂。
就是有一个人,她在外面跑活动的时候会想起你,看见一条围巾觉得你会喜欢,然后回来的时候,你们在同一个院子里喝茶、撸猫、说些有的没的。
公开不公开,这些人本来也会看见她们。
“林枳。”
“嗯?”
“明天视频别挂太早。”
“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剪辑室?”
“剪辑室可以晚点去。”
“好。”林枳说,“那你先去吃饭,别又吃泡面。”
“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视频之后,聂舒没有立刻起身。
她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把手机翻过来,看见屏幕上林枳刚才的画面已经切回了聊天界面。
她打开备忘录,写了几个字:
“剧播日,公开。附戒指的照片。”
然后她关掉手机,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树。
雪已经化了大半,树下的土开始露出来,黑黑的,潮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