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婆看着他,“他失去的是后手,不是根本。你身上多出来的东西,反而会让他更想把你拿回去。”
铁门重新关上时,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北山的风比地府还冷。
废弃矿区的牌子歪在路边,字迹被锈迹啃得只剩半边。乔林跟在周骏驰身后,踩着碎石往里走,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山里显得格外清楚。
“通风井在东侧,”周骏驰对照北山的地图看了看,手电光扫过一排已经塌陷的巷道口,“根据雾隐婆的说法,终点就在这附近。”
两人绕过主巷道,沿着一条几乎被草木淹没的小径向东。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一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网已经锈透,轻轻一扯就断。
通风井的井口被几块水泥板盖着,缝隙里透出一股潮湿的、带着甜腥的风。
周骏驰蹲下,指尖在水泥板边缘抹过。
“就是这里,最近有人动过。”
乔林也蹲下来,看见板沿的泥土被掀起过,又被重新盖上,痕迹不深,但还在。
“要直接下吗?”乔林问。
“嗯。”周骏驰点了下头,随即弯下腰准备抬水泥板,乔林也起身帮忙。
两人合力挪开水泥板。井口不大,刚能容一人侧身。周骏驰先下,长鞭化作软索固定在井沿,乔林随后跟上。
井壁潮湿,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往下大约二十米,脚底忽然一空,两人落在一条倾斜的支线巷道里。
巷道内的空气和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种熟悉的、甜腻又阴冷的味道浓得几乎化不开,和华盛实验室里的一样,只是更沉了。
如果把华盛里的味道比作喷过的香水,那么现在两个人几乎是掉进了香水瓶里。
眼下的巷道不长,尽头却没有光。
乔林变出一把手电,光打过去,只能照见十来米远的岩壁,再往后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那种黑像有实质一样,把光线吞进去,连反射都懒得给。
乔林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脚底忽然一软。
她低头,看见自己踩进了一摊黑乎乎的东西里。那东西冰凉滑腻,像活的一样顺着鞋面往上爬。
“好恶心!”乔林使劲儿甩了甩脚,想把鞋面上这个东西甩掉,“怎么跟粘痰似的!”
“别动。”周骏驰一把拽住她。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符纸化作一道金光顺着周骏驰指尖的方向朝着那摊黑色的粘液飞去。
金光在接触到粘液的瞬间,发出了细微的灼烧声,然后粘液就像被烫到一样开始收缩,很快退回岩壁的缝隙里。
“是暗影留下来的东西,”周骏驰脸色沉下来,“暗影死了,但他以前布在这里的东西还在。周震海没清理。”
“你现在清不掉吗?”乔林的手虚空在周骏驰身上划了几下,“你不是也吸收了他的能力吗?”
“清不掉,”周骏驰把手电调亮一档,“我吸收了他的修为但并没有获得他的能力。这些东西只有暗影可以收回,别人收不走。”
两人很快走到了巷道的分叉。
左边略宽,有旧铁轨的痕迹;右边窄,壁上全是人工凿出的凹槽,像是曾经装过什么管道。
“右边。”周骏驰说。
“你怎么知道?”
“感觉。”周骏驰撇了撇嘴,拉着乔林朝右边走去。
“不是吧?这时候你拿玄学糊弄我?”乔林嘴上嘟囔着,却还是紧紧跟了过去。
刚迈进右边巷道不到五步,头顶忽然传来细密的摩擦声。
乔林下意识地抬头,将手电光打上去。
岩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的东西,每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像被压扁了的甲虫,贴在岩面上,一层叠着一层。
这些小虫子之间几乎没有缝隙,远远看去整面墙都在微微蠕动。
在手电光照过去得同时,那些虫子忽然整齐划一地扭转了朝向,同时对准了周骏驰和乔林。
“这就是你的感觉……?”乔林在恐惧的同时,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没等两人做出反应。
下一秒,那些虫子同时松开吸附在岩壁上的细足,如骤雨般砸落下来。
黑色的细碎躯体在空中碰撞、翻滚,带着一种密集的、潮湿的“簌簌”声。
周骏驰迅速从腰间抽出长鞭,鞭影所过之处,那些虫子碎成了细烟。
可碎开的黑烟并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化作更细、更轻、更黏的缕缕烟丝,绕过金光,往两人的口鼻眼耳甚至是毛孔中钻来。
“闭气!”周骏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