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懂。”世子夫人叹了口气，“要不然就让他们等着，往兖州去信请二弟定夺，还稳妥些。”

云映初蹙眉想了片刻：“我觉得还是不妥。”

她抬起头来：“哪有这样的好事，分润三成，就为了买条道，好叫他们白做这一场，还偏偏等着青州府中只有内眷的时候来求问。”

“那便回绝了吧。”世子夫人点了点头，“这时节，实在不该多事。”

云映初本以为这只是一点即散的小波澜，谁承想，等到天色渐暗，外面又传来侍者的声音，犹道是世子夫人延请。

再见世子夫人，对方面带愧疚地起身带她入座：“午前本来已经与你说定了，可府衙里有人作保说豫州可信，又道此举正好补贴州府粮税，我一听又拿不定主意了，只好再叫你过来。”

“这有何妨，左右离得近——阿嫂可知说话的是何人？”云映初问道。

“是府君在时常参谋问询的一个幕僚学士。”

“阿嫂见过此人？”

“不曾见过。”

“此人可担当着算筹出纳的差事？”

世子夫人好生回忆了一番，才确凿地摇了摇头。

“我记得君侯临行前对府中做过一番布置，要紧处何人居何位大抵都定好了，旁的人就没有在此事上说话的吗？”云映初神色凝重。

“当是有的。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这又不是内宅的事，何苦非得叫你我来断案子，二弟既安排了人，他们自行商量定了便是。”

“此话阿嫂不可与外人讲。”云映初听过这段话，顿时正色。“就算阿嫂照准，也要叫他们日日送文书入府过一眼，免得生事。至于此事......”

云映初顿了顿：“若是阿嫂身弱不堪辛苦，我愿代劳，明日升堂垂帘，请豫州使者和府衙诸人向我说明缘故，允或不允，等听后再说。”

世子夫人见云映初声色如此，也紧张了起来：“可是有不妥？”

“今时不同往日，府中惊变，人心本就不安定，君侯又领兵在外，纵然府衙里面的人是君侯安排过的，但也未必万无一失，还是谨慎为上。”云映初说道，“如今君侯就在兖州，若是青州有个什么，岂不是腹背受敌。”

“好。”世子夫人连忙应下，“我去安排。”

“一会儿还请阿嫂教我认一认前院府衙中的人。”

-

翌日一早，前院堂中府衙僚属依次而列，一如先府君尚在时预备议事的模样。

然而此刻堂中正席前一道珠帘垂坠而下，其后坐席依旧是空的。

片刻后，衣裙曳地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堂中众人循声抬眼，只见一女子着素白衣衫从屏风后绕出，缓步行至正席后落座。

想来这就是先府君次子、镇北将军武宁侯的夫人了。

虽然听闻武宁侯新婚时曾留夫人在广临小住，但侯夫人行动只在内院少有外出，自此之前，就算是久在州府的宿吏也无人见过这位侯夫人，

“何人是豫州来使？”

出乎众人意料，云映初竟然率先发问。

下面立时有人回过神来，上前为云映初介绍豫州来人。

“见过侯夫人。”那位豫州的从事，上前一礼，心中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傅翾不在青州，他来广临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要拜见府中主事之人。只不过他原本以为见的会是熟事内事的先世子夫人，而不是这位......

豫州的从事甫一听闻云映初说话便知此人不是等闲之辈。

世上人当权主事如饮食般自如的又能有几人？

“不必多礼。”云映初抬手，“既是豫州来使，不知此前可祭拜过我家府君与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