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社会实践只有十天,简清樾一行人很快到了与周敬笙她们告别的日子。这十天很长,长到简清樾能凭着双脚丈量完大大小小的山头;长到梁照艳能用她仅有的学识为小朋友们种下“科学家”的梦想;长到韩韶终于有勇气讲完一堂又一堂四十分钟的课。
这十天又很短,短到很多东西如雪花般刚刚落在手里,还来不及握住便融化,短暂停留一下,又匆匆离去。
简清樾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不用送了,我们走了,再见。”
梁朝艳和韩韶没有简清樾那样的气血,只好奋力挥手以示回应。
周敬笙和林执书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直到变成一个点。
周敬笙踢着路上的雪堆,双手插兜,随口道:“我听新闻说,金城现在是大晴天,那里和我这里不一样,感受不到年味儿。”
金城处在建设期,有很多挣钱的机会。林执书在回来之前去了一趟金城,找了两份还算不错的工作,除了工资外也包吃包住,唯一的要求是新年期间不能休假。
她算了算时间,若从她上班的第一天开始算起,到开学第二天正好是一个月。仅这一月,她就能攒下八千四百六十二块七毛钱。
这太诱人了。林执书摸着多出来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周敬笙塞给她的东西,有吃有喝,也有很多她自己做的小玩意儿,笑道:“这不正好说明金城是个温暖的地方,我怕冷,你是知道的。”
周敬笙抱了抱林执书,“那就以前祝你新年快乐。”
林执书回抱着她,“好,新年快乐。”
“砰——”
一道接一道的烟花先后在天空中炸开,祁朔靠在柱子上,鬼使神差般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精准的发送给了那个从放假开始就隔三差五消失的周敬笙。
他翻着聊天记录,每次的视频电话都是他打过去的,周敬笙大多都没有接,偶尔有一两个只通话了不到三分钟。
越想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祁朔将信息翻上去,打算撤回刚发的照片,周敬笙便回了句:很漂亮哦,谢谢你的分享。以及,新年快乐。
祁朔嘴角轻轻翘起,反应过来,迅速将笑容压下,单手插兜,低着头,表情严肃。
冷战而已,他又不是不会。鉴于周敬笙这么久对他爱答不理的表现,祁朔决定明天再回她信息。
小孩放完烟花,不知疲倦,围着大人叫嚷,想要再放一次。祁朔啧了声,觉着有些吵,转身悄悄离开。
年夜饭和往常一样,都是请了厨师上门来做。祁朔过去时,刚好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子。管事的点好菜通知完几位长辈,祁朔摸出两个红包递给二人,“新年快乐。”
红包鼓鼓囊囊,看着分量就不少。两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笑语晏晏接过,同样回了句新年快乐,处理完后续工作,随即离开。
“这有的人啊,可真是没教养。”
听声音,是崔令仪无疑了。祁朔淡淡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玩手机。自从崔峥有意他为隆晟的继承人,他和崔令仪的关系也一落千丈。每次见面,二人总要先争吵一番。
“我再怎么没教养,总比你在外面养外室要好得多不是吗。崔少?”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崔令仪的某个神经,她一把攥住祁朔的领子,“别以为你是个病人我就不敢对你做什么?”
病人?崔令仪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看来这个崔令仪巴不得他在半个月前的风寒里死掉。
祁朔拍掉崔令仪的手,“你做了那么多,我没死,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崔令仪被他这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气到了,狠狠将人甩开。
“叮铃铃——”
崔峥的电话打了进来,不用猜也是来叫他俩去吃年夜饭。祁朔按掉电话,对崔令仪道:“一会儿在饭桌上可要好好演,不然显得你这个姐姐多没有容人之量。”
“你——”
崔令仪跺了跺脚,差点被这两句话气死。早知道在那个雪夜,她就该让摩推车把祁朔撞倒,腿断躺个一年半载,好好挫挫他的锐气,看他还怎么跟他顶嘴。
而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人喊住。
年夜饭的饭桌上来了很多人,说句实话,这些人虽然每年的今天都来,但祁朔还是没记住。该敬的酒敬完,该说的祝词说完,祁朔也吃了个差不多,正巧有个小孩叫唤着要去玩烟花。
他放下筷子,抱起孩子,“我带着出去玩,小姨夫你们吃吧。”
祁山荷叫住他,道:“你们俩系好围巾再出去。”
祁朔应了声好,等出去后就把小孩放下,随手拿了根烟花棒给他,“自己玩吧。”
小孩不乐意了,抱着胳膊,瘪着嘴,“哥哥,你真讨厌。”
祁朔乐了,“五万二一根的烟花你玩着,我怎么就讨厌了。”
“你不想待在那儿,拿我当掩护,还不好好陪我玩。”
祁朔仔细一想,还真有点不道德,“行,我陪你玩。”
他将手里的烟花棒随手扔在地上,抱起小孩,找了个积雪多的地方。将小孩放在里面,把围巾往上围了围,然后将雪堆在他身上,只留出了一双眼睛。
“新鲜出炉版的小雪人,等着,我给你拍照。”
话音刚落,小孩或许是明白了祁朔的恶作剧,“哇”一声哭了出来。祁朔并不理会,依旧拿出手机,拍了张哭得极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