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知源去图书馆熬通宵,周敬笙这几天算综测,脑瓜子嗡嗡嗡的,根本扛不住;姜云岫从这学期开始就搬出去住了,一时间,整个宿舍只有张疏萤的小呼噜声。
将桌子收拾这么整齐,周敬笙将张疏萤踢下来的被子捡起来,盖在她身上,早早上了床。
明天还要和魏轻舟去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会,万一睡过去那就太丢人了。
*
“你这是怎么了?”
祁朔扶着段珩坐在沙发上。
段珩眉毛拧在一起,背略弯着,拳头紧紧握在一起,因过于痛苦而使劲捶打着桌面。
他挤出一个苦涩的笑,“我妈知道了。”
短短五个字背后是一场无法描述的腥风血雨。
祁朔停下喝水的动作,愣了一瞬,道:“她知道你的恋爱对象是姜云岫?”
段珩嗯了声。
祁朔思索道:“所以,她不同意,然后打了你。”
“对。”
祁朔:“你自己说的。”
段珩紧紧抓着椅背,僵硬道:“是。”
祁朔叹口气,“你说说你,这么急做什么。循序渐进一点,万一你母亲到毕业就接受了呢。”
段珩的母亲是个完美主义者,她不允许任何事情在她手里失控,包括她孩子的恋爱对象。她家三代人几乎个个都和笔杆子打交道,在政坛上待了很多年,按照她为段珩的规划,段珩必须找一个同样家世的女孩子。
“你不懂,我想和她在一起是初中就决定好的事情。她已经因为我错过了很多了,如果我还继续这样偷偷摸摸和她搞地下情,那我就不能……咳咳……不能算个人了,更不配喜欢她了。”
段珩一连说了很多,背上的痛感越来越重,重到快要将他压垮。
“行了行了,知道你深情。”
祁朔倒了杯水给他,随后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医生带着药箱按响了门铃。
祁朔打开门,随意靠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盯着手机,头也不抬道:“给他看看,顺便开点甜的药。”
段珩的情绪太过复杂,祁朔自认为一辈子都不会碰上,爱一个人要这么痛苦的话,他觉得还是算了吧。依他来看,段珩和姜云岫分开,退回到朋友的关系是对他们最好的结果,但这话说出来,他和段珩也不必做朋友了。
仔细想想,祁朔还是闭上了嘴。
朋友圈里定点刷新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祁朔眯着眼,手指依照肌肉记忆随意往下翻,直到看见一张意想不到的照片。
那是一张大合照,周敬笙站在魏轻舟旁边,魏轻舟看着镜头,他的胳膊搭在周敬笙的肩膀上,笑得跟一朵花一样。周敬笙也是,那么高兴做什么?嘴角都咧到耳朵了。
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他都没这样靠过周敬笙,魏轻舟凭什么?
一个电话打过去,魏轻舟很快就接了。
“祁朔,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祁朔憋着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魏轻舟高二就出国了,两人时断时续的联系着,感情说不上有多好,倒也不差。因高一棋差一着输给了魏轻舟,没能晋级青创赛,祁朔心里就一直不得劲儿,总想着赢他一回,狠狠争口气。
“年后吧,我也忘了,反正好多天了。还是回国好啊,啃树皮都是香的。”魏轻舟感叹道:“有时间我们出来聚聚,就这样,我要去和我周神讨论细节了,拜拜。”
祁朔放松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等等,周神是谁。”
“周敬笙啊,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就那个拿了青创赛第一的,你估计忘了。还好你当年输给我了,不然对上她的人就是你了,这女人不好惹,是个难对付的主儿。”
魏轻舟话里话外虽然在贬低周敬笙,但祁朔也不是个傻的,对方打的是什么算盘,他可太清楚了。
当年的青创赛第一名的设计作品名叫“晓途”,其智能程度让回来的老师不断赞叹,饶是祁朔不想知道也难。
魏轻舟回到教室的时候,就在研究那副眼镜,周围围了好多人,骤然的失败让祁朔没办法直面魏轻舟。在魏轻舟向其他人展示的时候,他跑到操场一个人玩篮球,直到上课铃响起。
医生给段珩上完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提着药箱离开了。祁朔将手机往桌上一扔,神色淡然,实则气的不轻。
看了眼段珩,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大颗的汗珠。祈朔不会照顾人,便打电话将家里的阿姨叫了过来。
看着阿姨忙前忙后,失控感在他的神经里乱窜,祁朔终于坐不住了,他得去看一眼,不然魏轻舟坑周敬笙怎么办。此人当初在教室的时候可是说过,要让这款产品上市,这人很可能窃取周敬笙的成果。
一定是这样的,祁朔越走越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