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是我毁的?”竹取无尘轻飘飘回答,“你让我去动高桥光雄的人,是事实,高桥光雄自己的势力发现了这件事,也是事实。”
“朗姆那边想要抢你手底下这块肉,是事实,高桥光雄忌惮你放弃和你接触,本来就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我做不了什么事,黑泽。”
黑泽阵咬了下牙,没来由的怒火越烧越沉,拽着对面人衣领的手一松,竹取无尘往下一坠,膝盖磕上地面,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歪歪斜斜吊在一边。
青年深吸口气,原本想调整姿势,结果反倒像快翻肚子的鱼摇了摇鳍一样,所有挣扎都毫无反应。
竹取无尘闭了下眼,这接连几日的折腾让他根本用不上力,手上锁着的特殊结构的链环又短时间难以解开,青年的指尖无力地在能碰到的锁孔处抠挖摸索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无力垂在空中。
黑泽阵眼见那人不再说话了,一眼看过去,对方就垂着头半跪半倒地歪在那,状态明显和他吐出来的那些话时截然相反,一股下一秒就要闭眼过去了的意思。
黑泽阵站起身,开口讥讽:“我还真小看你了。”
原本以为一个当卧底能暴露的废物可以厉害到哪里去,做个这么简单的任务都能失败,结果竟然都在这种境地,都能撕下他的一块肉来。
而且——
“多谢夸奖。”竹取无尘又偏头咳了两声,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他勉勉强强抬眼接着笑道,“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是把我片成生鱼片……也无济于事。”
早就预料到对方要开这个口,黑泽阵擦亮火柴点了烟,尼古丁的气味让那股原本压在喉咙口的杀意下去了不少,他瞥了眼地板上的人,冷漠道:“你又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竹取无尘眼前有点发虚,黑瞳涣散,白炽灯和面前的人落在眼里都变成白的黑的银的大色块,声音却依旧平稳如常,“你就负责看戏就好。”
“你这么生气,不就是气朗姆抢了你的东西吗,”竹取无尘循循善诱道,“但是要是那块所谓的肥肉本来就掺了毒呢?”
“我手里掌控了大部分的高桥光雄的犯罪证据,托你的福,现在全部都在云盘上,没敢发给公安。”
黑泽阵捏着烟的手瞬间紧了不少,滤嘴口都快被捏扁。
这个疯子说他手里有什么?
“那些东西只要我发给警察厅,那些人不会没动作,”竹取无尘恍若未觉,他看着视野里那块正在朝他走过来的一坨银毛,不由得轻扬了下嘴角,缓缓接着道,“你只用等朗姆和高桥光雄彻底落实合作,再等着看高桥光雄什么时候完蛋的就行。”
“你什么都不用做,朗姆自己就给自己挖了个坑,这不好吗?”
——只要黑泽阵坐在观众席不出手,那针对于警方的威胁就少很多。
要是这条合作还在黑泽阵手上,这个神经病指不定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会炸死多少人。
但如果是朗姆出事,那就大不相同了,没有黑泽阵手下的武力威胁,这什么劳什子组织,和普通企业也没多大区别。
所以他才要费尽心思去找百加得,把这条线推出去,而不是随便把证据交出去然后自己跑路。
黑泽阵一下钳住竹取无尘的下颚,迫使人抬起头,青年苍白的面色暴露在白炽灯下,男人哂笑一声:“你在逼我和公安合作?”
“你不本来就在和公安合作了吗?”竹取无尘试图别开脸避开对方的钳制,但是力气悬殊实在太大,只能作罢。
黑泽阵沉默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本来我们的目的就是一致的,你又不是真的需要那个合作来做什么,”竹取无尘喉间微动,脸上的笑容还挂得规规矩矩,“反正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我这个办法还能让你少做点事。”
“黑泽阵,你自己考虑一下。”
银发杀手眼眸微眯,不可否认的是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
而他貌似就一次又一次栽在了这个所谓的“有道理”上。
“说得好听,”黑泽阵俯下身,离面前的人更近了些,“那你知道高桥光雄给朗姆和乌丸莲耶提的要求是什么吗?”
“为了防止假死,高桥光雄要求,把那个知情的老鼠带过去。”
“他要亲自看着那只老鼠死在他面前。”
竹取无尘脸上的笑意反而更盛,他猛地往前一凑,背后的锁链又“哗啦”一声,几乎要碰到对面人的鼻尖。
他的声音高了些:“那就带过去动手啊?”
“你不会不敢对我下手吧琴酒大人?我还以为你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竹取无尘眨眨眼:“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所有的棋子都差不多推到了他想要的位置,那么他本人在不在场也就无所谓了。
他在这一局里,早就已经不再发挥作用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你在我这里求死?”黑泽阵笑了一声,根本不搭理竹取无尘的调戏。
没等人回复,男人手一甩,甩脏东西一样把对面人的脸甩到一边,也甩开了刚刚拉近的距离。
他站直身,俯视着地上抬眼盯着他的人。
“那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