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阙思来想去,总觉得谢明辞捎上季衍之的目的不明,长时间待下去怕被发现什么端倪,便想让他找机会先走,毕竟观楼已死的假消息是他亲自着手处理的。
然而季衍之拼命摇头:“不行啊,我身上没有灵石,都租不起车马,况且这里深山老林的也没有车马可租。”
时阙:“我记得以前你不是也乘过嘲风出行吗,嘲风呢,怎么没看见它?”
季衍之摆手:“那更不行了,它还小,上次差点把它骨头压折,好几天没理我。况且最近它修行有所顿悟,是升阶的关键时候,我都把它收在灵笼里好好养着,不敢打扰。”
那没办法了,时阙只好再三叮嘱:“记住,你去东洲是为了找灵禽,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吃完烤鱼便启程了,神鸟车载着三人稳稳升空,轻缓地穿过流云驶离无相泉。
季衍之照例蜷在角落呈半晕状,时阙凑到谢明辞身边问:“我们这是回仙宗了吗?”
其实他根本不想回去,他接任务出来逗留一大圈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不回宗门,从而避开谢明辞,没想到现在不仅就要回宗门了,还是跟谢明辞一起。
时阙正想着找个理由拖延,谢明辞却道:“不是,是去前面的城镇。”
“去那里做什么?”
谢明辞问他:“你不是要找东西?”
时阙反应过来,是说福晖笛被魔尊拿走的事。魔宗的人在附近出没,周围定有人见到,去城镇应该能探听到魔宗的行迹。
没想到谢明辞竟然还记着这件事,他有点感动:“道祖还记得这种小事,多谢道祖帮忙。”
谢明辞看了他一眼。
虽然那目光依旧平缓无波,没什么情绪,但时阙毕竟与他相处过一段时日,莫名能从中品出几分不悦,果然下一秒便听对方道:“过来。”
时阙不明所以地靠近一点。
谢明辞望着他没说话。
时阙便只好又近了一点。
谢明辞抬起手,两指并拢在他额上轻轻一点,冰冷寒意浪潮般从一点扩散至全身,时阙被激得浑身颤了下,双眼微微睁大了,像被冻傻呆住的某种动物。
“……道祖?”
谢明辞沉着脸不语,抬手又来一下。
浑身仿佛被冰雪浸了一瞬,甚至因为只有短短一瞬,这股寒意显得更加刺激难忍。时阙捂着额头:“道……唔!”
又是一下。
仿佛只要他一开口,那只手便要落下来。
时阙抿紧唇不敢吱声了,停了半晌,那只手果然没有再来。他小心翼翼抬头看去,谢明辞沉着眼望他,黑漆漆的眸子有些冷。
谢明辞看了他一会儿,一句话没说地转过了身去,闭眼入定。
时阙:……
这是发什么疯。
时阙摸了摸额头,感觉有点莫名。
这是惩戒弟子用的小术法,谢明辞这是在罚他吗,可他做错了什么,他好像没做什么吧?那谢明辞为什么生气?
……算了,谢明辞心思本就难猜,实属天下第一心思难猜之人,他干嘛在意这个。
时阙也转过身,闭眼入定。
几秒后,他睁眼转头,狠狠盯着谢明辞的背影。
这人生气就生气,拿他撒气干嘛,以前从不会这样教训他的,现在是仙君啦就了不起吗,是道祖啦就了不起吗?
时阙在心里酣畅淋漓地谴责一通。
然后用手对着那颗后脑勺恶狠狠画了三个大叉,哼了一声,终于感觉气顺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