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一天的任务,下令解散队伍的夕日真红回到家安静地结束晚饭。
上午他带着学生们给木叶忍村周边果农的树木剪枝,中午带着学生们帮助拓展新业务的一乐拉面做外送,下午去禾场收晒干的稻谷。
总而言之,又是充实的一天。
没有机会成为古蹊千弥在忍校时期的直属带班教师或许是他心中的一大遗憾。不知第几次放下手中那一张张堪称“精彩”的答卷,观察三人多日的夕日真红看着窗外血红色的夕阳整理好衣服后准备出门。
穿过傍晚的木叶街道,在热闹的小吃摊前与挽着手的美琴和千弥偶遇的夕日真红微微颔首示意,便没再打扰。
“还有我呢,夕日三三。”平静到近乎淡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更准确些来说,几乎贴着耳朵,“我在这里。”
已经准备向前的夕日真红脚步一顿,表情镇定地同拿着三根烤鱿鱼的游女志微问候。
他早就应该意识到的,这三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没道理逛街逛少了一个。
“再见,夕日三三。”被注视的少年礼貌地同夕日真红道别。
“再见,夕日三三。”两道女声重在一起,清亮又和谐。
“再见,志微、美琴、千弥。”
一向不假辞色的面孔像是被声音感染,掺上些许不经意的温柔。
教官、教师、上忍和担当上忍之间的职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走在路上的夕日真红想。
他的年纪算不上大,还没到三十。
作为曾在多个部门“轮转”过的资深忍者,如今更是引领三个小萝卜头踏上忍者之路的担当上忍,有时候他在看着两个笑眯眯的脸蛋和深色立领时像是多了三个孩子,虽然他至今仍然单身。
孩子,千弥……打了个激灵的夕日真红甩掉不着边际的幻想,目标明确,直奔漩涡水户的住处。
被当值的守护暗部带到漩涡水户面前,夕日真红入座后背脊像树一样挺立得十分端正。
看护水户大人的暗部未免太多了。酒红色的眼睛暗暗环顾一圈后,目不斜视,面上毫无波澜。
也许这是上面的大人们的安排。
“实不相瞒,水户大人。我想向您了解古蹊千弥的情况。”
今天的拜访绝不是他一时兴起。事实上,早在古溪千弥被分到他的手下那天,他就已经准备着寻找合适的时机“家访”了。
“千弥啊,”漩涡水户笑呵呵的,额头与嘴角的皱纹变得深重了些,“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吧?”
漩涡水户的声音很温柔,和走在街口给闹哄哄的孙子孙女买糖葫芦的老奶奶几乎没什么不同。
但那句“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吧”与其说是询问夕日真红对千弥的看法,倒不如说是认定了“千弥是好孩子”这个观点寻求夕日真红的认同。
“好孩子……吗?”
夕日真红顶着漩涡水户加倍慈爱的目光,声音艰涩,沉重的头终究因为内心的坚守没能真正点下去。
无论从哪个角度,千弥似乎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孩子。
是了,古溪千弥比水户大人孙辈的年纪还小,父亲还是漩涡那边入赘来的,似乎与漩涡族长关系匪浅,甚至导致古蹊千弥的辈分稳压纲手姬一头。
这种祖孙一般的年龄差、为数不多的同族、似有若无的血缘关系,多重buff一叠,夕日真红忽然顿悟了——这么亲密的连结,水户大人有浓浓的“千弥滤镜”也不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是不是有一个暗部侧头偷乐?目光扫过去,一排排值班的“木头人”站得一个赛一个笔挺,夕日真红没有任何发现,一切仿佛是他的错觉。
于是,在意识到水户大人护短后,像每一个家访的老师一样,夕日真红转而诉说起古溪千弥的任务表现。
“那孩子今天下午在禾场,哄着雇主家三岁半的孩子陪她一起收谷子。”
“三岁半的孩子已经可以挥动耙子了吗!”像是听到有趣的奇闻,水户笑意更深了,“真是了不起。”
这是重点吗?夕日真红决定把话说的更直白些。
“中午完成拉面外送的任务后,千弥那孩子央着丢荡旦那给自己做没有豚骨和叉烧的豚骨味增叉烧拉面。”
这种无理的要求,若是换个人听到已经按找茬生事处理了。
“比起咸拉面,千弥原来更喜欢有很多鱼板的海鲜蔬菜味增拉面啊。”
“……”
最后丢荡先生确实是给千弥煮了一碗海鲜蔬菜味增拉面没错,碗里不仅有满满的一层鱼板片还加了两个温泉蛋,双倍海苔片。
当时看到千弥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拉面,他也纳闷那孩子哪来的好人缘。
莫名的有了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夕日真红低头看着掌心的纹路,怀疑是哪个步骤出了差错。
等等!
水户大人从哪里拿出来的小本子?
“早上的伐枝任务,千弥拿着同伴砍伐下来的果树枝条当成剑耍,用树枝砍树枝。”安慰自己水户大人是要用本子记录下千弥“犯错行为”的夕日真红再度开口。
虽然嗖嗖地把多余的树枝砍下来了,但是放着好好的工具不用,明显还是玩乐之心在任务里占了上风。
这下再厚的滤镜也该破碎了。
“把树枝当做剑吗?”水户长长的喟叹一声,眼角似乎有亮光闪烁,“那孩子的父亲,辻从前就是这样用树枝逗小千弥练习剑术的。”
水户捧起面前的热茶,看着里面荡出的层层涟漪追忆道,“只是,辻和海未走了之后,那孩子似乎不怎么再练习剑术了。”
“……”
夕日真红沉重地低下头,手心攥紧了又松开,静默地看着掌心因攥拳的力度从红变白再变成淡淡的红。
疼的。
“一天之内执行三项任务,这样的工作量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太繁重了?”
擦去泪光的漩涡水户像每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样,担忧地追问。
好像又听到了一声轻笑,夕日真红有些耳鸣,嘴巴张了又张欲言又止,他发现自己似乎无话可说了。
浑浑噩噩地出门,告别了送行的家忍,夕日真红走出两步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希望水户大人和他一起引导古溪千弥走上正途的!
当晚,他十分高效地找上了纲手。
“那家伙惹事了?”这是近来驻扎在医院的纲手看到夕日真红的第一句话。
夕日真红把古溪千弥今天做过的“好事”又说了一遍。
“她骗小孩棒棒糖了吗?”
“……没有。”
夕日真红没听懂纲手的问话。这和棒棒糖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从头到尾都没提到棒棒糖。
“她吃饭剩面了吗?”
“……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