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八妹抿抿嘴巴:“比起讨厌,更多的是很伤心……”
“明明她们两人的关系在剧本里渐渐好转,感觉父女之间快要解开心结,却又那样突然的结束……”
“一切都无疾而终了……这是一个让人很伤心的结局。”
王汉川听着蛇八妹所说的话,越听心中越是满意,因为他写下的这个故事……最后想要给观众带来的就是这样的观影感受。
人生总是遗憾多,生与死,死与生。
世事无常,也世事无奈。
王汉川在蛇八妹的话说完后,难得有了兴致,开始向在场的几人讲诉他的拍摄构思。
“我想给观众带来的就是这样含有强烈遗憾的观后感!”
“在我的构思里,影片的最初要从丧事的高昂唢呐声和婴孩的啼哭一同划开序幕……孩子的降生和妻子的死一同降临,给身为父亲的林浩带来那样刺骨的第一层痛苦。”
苏维庆认真听着王汉川口中的话,从导演的视角去加深自己对于林浩这个人物的理解。
像王汉川这样获奖多次的优秀导演,他对于自己要拍摄的电影,心中都有着自己的一套要求和准则:“所以,故事必须要在她们父女的关系看似即将缓和的时候,那样突兀的结束……用死亡结束!生死的无奈,多层叠加给林浩这个角色带来尤其深刻的痛苦。”
蛇八妹一边听讲,一边将视线看向了导演。
王汉川此时正说得激动,眉飞色舞,谈论剧情时表情近乎痴狂……或许艺术家与病人也只隔着一线。
蛇八妹很没有眼色的打断了王汉川:“可是,为什么不可以给她们一个美好的结局呢?”
这是蛇八妹心中最大的困惑……在她短暂从业经历里,蛇八妹看过的两个剧本都热衷于给故事一个悲情的结局。
王汉川正说得起劲,却被蛇八妹打断了,他也没有气恼。
王汉川除了在说起拍摄领域相关的事情时会显得格外的痴狂固执外,对于其他的事情处理都算得上是圈内的好脾气。
他看了眼面上带着真诚困惑的蛇八妹,很有耐心地开口告诉她:“小胡,因为悲剧给人带来的冲击力是最大的。”
“如果这个故事不是这样的结局,那它就实在太平凡、太普通了……当观众看完走出影院,或许不出一小时,就会把这个故事的内容抛之脑后。”
“一个能让人深思的故事,内核都是痛苦的。”王汉川看着蛇八妹,问道:“你明白吗?”
蛇八妹其实不明白,但她余光瞥见了坐在角落的林怀在一直朝自己使眼色,暗示她不要继续追问了。
蛇八妹不开心地瘪瘪嘴巴,在林怀的目光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嗯嗯,我明白了。”
小蛇一点都不明白!
蛇八妹只觉得人类真的很喜欢弄出一些让蛇伤心的故事……她不喜欢那些悲伤的故事结局。
“哈哈……”
苏维庆听了没忍住,扑哧一笑。蛇八妹回复时的面部表情真的很不走心,王汉川和苏维庆两人很自然地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
言不由衷,这一看就像是被人逼迫……王汉川朝林怀所坐的地方,抬眼看去。
林怀低下头,他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遮掩住前方的视线,然后默默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是笨蛋吗?!
明明都能靠试镜成功拿下角色了……怎么平日里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学不会去伪装表情呢!
林怀在一旁坐着,沉默着捂住额头,假装自己是一座没有任何生命力的雕像。
苏维庆开口解围,转移话题:“王导,其实我认为里面有几个剧情点可以进行一些小小的修改……”
王汉川闻言凑了过去,询问道:“你是觉得有哪里的内容很不合理吗?”
两人聚在一起,开始探讨剧本的内容修改。
林怀听着他们的探讨议论,缓缓将捂额的手放下,然后一抬眼就对上了蛇八妹直勾勾看过来的视线。
蛇八妹看见了林怀刚刚一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她的小脑袋动呀动呀,经过思考,最后得出了林怀好像身体不舒服的这个结论!
蛇八妹学着林怀刚刚的动作,伸手摸了摸额头,然后再手指向他,唇瓣张合,无声地询问:“林怀,你刚才不舒服吗?”
林怀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着对面的胡蛇。她没有得到回复,还在坚持不懈地重复举手摸额头,再指向他,然后唇语询问的这几个动作。
这几个动作不停重复的模样,看上去真的很笨。
她很笨,却又在很真诚的关心他。
林怀有些不自在地朝胡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