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华来玉霞公府看儿子这天,白一逸不到八点就高高兴兴出门了,母子间没什么默契,每每错过,总是聚少离多。
当舅舅的立马就要打电话,想赶紧把人叫回来,陈瑞华却说算了,见面又得大吵一架。
“小兔崽子长成这样儿全是你们惯的!”
陈瑞华听二哥这么说,也只是支着头苦笑:“好不容易求来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又没怎么管过他,拿什么摆那老子娘的谱儿啊……”
陈瑞丰都气乐了:“诶呦还求来的,合着那孩子不儿您自个儿生的?”
陈瑞华懒得跟他闲扯这点子破事儿,逗逗侄女家的奶娃,又搂一把见天儿不着家的嫂子,就要回去了。
临走前,陈瑞丰低声提醒她:“你儿子是叫驰远集团的直升机送回来的,他去堰阳救援你也不知道吧?”
陈瑞华一时间没明白他要说什么,正打算细琢磨,就听这贼精贼精的二哥又压着音量说:“就咱家这背景,没点儿门路谁能打听那么清楚?网上那些东西到底谁发的,你就一点儿不怀疑?”
“人驰远集团跟当年那事儿可没关系,你别瞎琢磨了。”
“那他们千方百计接近你儿子,是打算干嘛?总不能是看上你儿子了,想跟你当亲家吧?”
这回轮到陈瑞华发笑了,她拿手机的尖角戳一戳二哥,叫他把心搁肚子里:“太瞧得起你外甥了,他们老白家就没在这上边儿开过窍儿……”
这话多少带点儿个人情绪,因为说的就是她老公白闻禹。
可白一逸跟他爹不一样,今儿破天荒起个大早,就是为了去火神庙给自个儿开开窍儿。
虽然已经不能抽签,狐仙堂的香火还是那么旺。
他拜完也想随人流去请个什么小玩意儿,谁成想刚出殿门,就听一大爷讲话了:“你这贵人、正缘都到跟前儿了,还求什么呢?”
白一逸往两边瞅瞅,见大家伙儿都跟没听见似地进进出出,明显是朝着自己说的,就问那老头儿:“跟我说话呢?”
听他搭话,大爷立即揣手望天,又不吱声儿了。
白一逸找老头儿算了一卦,虽然不知道贵人是谁,正缘在哪儿,可没过两天就发现,几个很有影响力的蓝v陆陆续续都发了严厉打击开盒网暴的动态。
因为他的事情闹得最大,又是近期热点,许多截图、视频、乃至于网友们口耳相传整理出的资料,全都成了炙手可热的剪辑素材。
厕所里那些争相叫嚣着“求上央视”的头像,也终于如愿上榜。
只是这些人似乎并不高兴,全体禁言尚且无用,很快便迎来退群销号的风潮。只有「十年間」始终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还扬言要开盒那几个蓝v的皮下。
白一逸真想求求他,这么能干要不把迟九卿也开了吧?废物!一千多人怎么连张照片都弄不出来呢?
他真的等不及了,好想看看迟九卿究竟什么样儿啊……
动漫组把物料拍摄的时间定在了工作日,白一逸过去时,正经干活儿的人都还没来,只有宣发和摄影在临时搭好的棚里调试灯光和器材。
妆娘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儿,戴着口罩,穿着lolita小裙子,从茶水间出来一见白一逸便热情地招呼起来:“白衣老师跟我来二楼吧,咱们先定一下妆面,大概十点钟就要开拍了!”
白一逸莫名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只好沉默着听对方不停地夸自己。
听了得有一个多钟头,好不容易化完眼妆了,他看着镜子里熟悉的妆面,才终于开口:“我怎么老觉着你说话特耳熟……你该不会是……陈老师吧?”
妆娘惊讶地停住手,激动地看着他连连点头。
白一逸简直惊呆了:“你在这儿上班儿啊?你不是奉泉六小的老师吗?”
陈烨连忙拿粉扑拍他的嘴,低声道:“小点儿声,别嚷嚷!”
俩人初次合作就惨遭投厕,陈烨还着实难过了好一阵,本来也不同城,根本没想过还能再见面。
白一逸吹吹拍了满嘴的散粉,假装随口一问:“那个……云玄卿……跟哪儿呢?这半天也没瞅见人啊?”
陈烨以为他还不知道云玄卿的脸模是谁,手忙脚乱地嘘声让他别瞎打听,然后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又轻又缓地说:“人家不是玩cos的,说是自带妆发……”
她向身后和四周飞快瞥了几眼,见大家都忙着,也没有新面孔,便放心地八卦起来:“我听他们说……那个云玄卿其实是金主儿……”
自从知道迟久卿内推的角色并不是歌O漫展上的徽延祇,而是《对酒当歌》动漫版的寻风决,白一逸就猜测,或许他跟动漫导演认识。
现在一想也对,人情哪有钱好使,也就金主才有这面子。
他这边暗暗感叹,陈烨那边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