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绛跑出去,看了看门牌,有些纳闷。
包间是叫“闲棋轩”啊。
那就是洛总的问题。
他理直气壮了一些,压下刚才的惊吓,重新走回去,小小地喘息:“洛总,您是不是走错包间了?”
“这里是闲棋轩呢。”
洛总很淡然:“是这里,没错。”
“请坐吧。”
苏绛:“?”
这是要雀占鸠巢?
“洛总,恕我愚钝,您这是……?”
洛寒舒敛了敛茶,慢悠悠道:“先坐。”
表情很坦然,倒衬得苏绛像没吃菌子就中毒了的那位。
他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洛总,您要不告诉我原因,我可能会以为自己疯了。”
流鼻血流虚了,竟然凭空想象出一个洛总来?
洛寒舒垂眼望苏绛局促交叠的双手:“抱歉,是我的问题,没有提前告诉你。”
“你是来见邵涯归的吧?”
苏绛拼命点头。
洛寒舒轻描淡写地在他心中砸下一颗陨石:“她是我的亲妹妹。”
“我随父姓,她随母姓。”
又是一道滚滚天雷炸开锅,苏绛没来得及捋清,感觉一阵云里一阵雾里:“可是……今天怎么是您来?”
“是邵小姐……有什么事吗?”
洛寒舒叹了口气,有些惋惜:“是我们的问题。涯归今早突发重感冒,实在难以赴约。”
苏绛讶然地“啊”了一下,道:“那其实也没关系的,身体要紧,电话告知下就可以了,还麻烦您亲自来一趟……”
他明明记得,昨天洛总在电话里说今天有“要事”。
洛寒舒稳声道:“毕竟爽约失礼,还是当面解释比较好。”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洛总言辞诚恳,理由恰如其分,苏绛很快接受了这个原由。
“没关系。”他在洛总对面坐下,“我还以为我想……想象力出问题了呢。”
一滴冷汗悄悄流过。
要命,怎么差点说成了想大乃至……
洛总笑道:“没有的事。”
他抬手展臂,脱下了西装,挂在提前准备好的雕花红木落地衣架上。然后随意地挽起袖子,无需用力,小臂的肱桡肌显现出分明线条。
马甲很贴身,只是胸部的部分被撑得鼓鼓的,感觉有什么要溢了出来。
苏绛开始喝茶。
一盘盘鲜采野菜和菌类盛上来,接着是各类生牛肉和山鸡肉,火红的锅底翻涌着,计时器旁,干冰烟雾环着青绿苔藓上的假山袅袅萦绕。
火锅店外,两个穿着时髦的女孩子刚好从奢品商场出来等车,手里满满当当提着一堆爱马仕橙购物袋。
黑色长发女生问另一个红发丸子头女生:“对了涯归,你昨晚不是说你爸妈让你去相亲,今天逛不了街了吗?”
邵涯归凭空打了个喷嚏,无奈道:“本来是来不了的……我母上不知道从哪儿听来,说那个男生特别优秀,连照片都没看,回来就一直劝我,说只要来吃饭就给我买个包,所以我才答应去的嘛……”
“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网上坐拥老婆无数,还有超级无敌可爱的酱酱宝贝,怎么可能看上其他的男人?这也太低估我的定力了!”
朋友问:“那你怎么又不去了?”
邵涯归拎包的手有些发酸:“这不,我哥昨晚不知道又抽什么风,本来准备通知秘书今天去公司加班的,结果知道我不愿意相亲,连班也不加了,说一切都交给他,只要我乖乖听话,就给我买两个包,这月零花钱翻倍。”
朋友感叹:“天啊,你哥也太帅了吧!表面高冷霸总,实则是护妹狂魔啊!”
邵涯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实不相瞒,虽然他这次确实出手帮了我,但总感觉他不会那么慷慨,毕竟一直精明得跟狐狸似的。”
“算了,懒得想了,下一家,冲鸭——”
……
苏绛野菜吃得索然无味。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六来相亲,结果来的是相亲对象的哥哥,还恰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简直是debuff叠满了。
他叼着菜梗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抬眼问道:“洛总,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要和您妹妹相亲的啊?”
知道妹妹的相亲对象是自己的下属,竟然没有反对?
洛寒舒拿起公筷,将烫熟的嫩牛肉放进苏绛面前的餐盘里:“昨晚。”
苏绛不禁咬了咬筷子,脸又被蒸汽熏得粉滋滋的:“昨晚……您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事?”
可能出于真心致歉,洛寒舒给他夹菜没停过,现在又绅士地帮他盛汤:“算,也不算。”
“什么叫‘算,也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