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长相气质发型就像个搞乐队的,等穿上我们演出的服装,那效果肯定绝了。”大毛夸了好几句。
“哥哥还会弹吉他吗。”纪柏舟幽幽的声音响起。
大毛笑了:“你是没看见你哥那天兴致好,在台上弹唱了两首歌,台下气氛简直绝了,那效果比驻唱的都好,酒吧里男生女生都问他要联系方式呢!”
“大毛。”程榆喊了他一句。
“哦哟对对对,”大毛哈哈一声,“你弟年纪还小还小。”
纪柏舟笑了笑:“那真是好可惜啊,我还没听过哥哥唱歌。”
程榆盯着纪柏舟皮笑肉不笑的脸,很用力地捏了一下:“什么死表情。”
纪柏舟摸了摸被程榆捏过的脸,提出要求:“哥哥两天后要是去圻市,能带我一起吗?我还没去过那。”
也对,纪柏舟基本只在圻城溜达,没去过市区。
程榆对他点了点头,但没说什么。
程榆下班后就坐着大毛的车去了排练室,大毛的摩托车引擎声轰隆隆地炸了整条街,纪柏舟盯着路面上的泥泞车痕,无声地跟了上去。
大毛的乐队是圻城最出名的一个地下乐队,尽管乐队诞生环境不怎么样,但几人拧着一股劲,也算是小范围地出了圈。
大毛能找程榆也是因为他能弹吉他的水平和小云几乎不相上下,对于他们的自创曲也能很快速地上手。
排练的过程意外地顺利,几人敲定好明后两天的排练日程。
程榆拒绝了大毛的摩托接送,打算走回家。他出门时觉得心情莫名地很好,前世他错过了那一场演出,现在好像要以另外一种形式归来。
这对他来说,是很棒的生日礼物。
他刚走了几步路,身后却传来铃铃的声响,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有个推着自行车的身影朝他靠近。
夜晚的寒风扑在身上,程榆很轻地抖了抖身体,眯了眯眼,将来人看得更清楚了。
——是纪柏舟。
纪柏舟推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朝他走来,是小餐馆那辆在库房没人要的自行车,李姐说随便处置,便成了纪柏舟整日在圻城溜达的工具。
程榆有一瞬间的怔愣:“不是说让你在家等我吗。”
“我想着你快结束了,来看看。”纪柏舟说。
“哦?”程榆走上前,“你载我?”
纪柏舟顿了片刻:“可以吗?”
程榆一巴掌轻轻甩了甩他的脸:“你觉得这样像话吗?”
右边的脸被打得麻麻地,纪柏舟说:“没什么不像话的。”
“哥哥不用担心被人看到,大晚上的外面没什么人。”
银装素裹的街道,路灯照得人格外雪白,程榆微微弯腰,白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就是学不会听话,是吗?”
纪柏舟涨红了脸:“我真的没有在外面等你很久,也没吹冷风。”
程榆突然笑了,那是和过往完全不一样的笑容,眼睛里仿佛闪着不易发觉的恶趣味:
“小舟,你好敏感啊。”
纪柏舟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只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变敏感了,他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起来,哥哥说的应该都是对的,只是他的理解能力暂时不够罢了,他的脚步踏上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雪地里姿态放松如同拍海报的程榆。
哥哥心情应该很好。
纪柏舟下了定论。
程榆二话没说,不客气地坐在后座,随意道:“你自己蹬。”
纪柏舟的力气比程榆想象中的大多了,十分钟过去了他没喊过一句累,除了路上的石头让自行车踉跄了一下,程榆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哥哥,你抓着我比较好,我怕路上还会有其他石头。”
程榆扯住他的衣服,笑了声。
纪柏舟气喘吁吁,身体是热的,迎面吹来的风却是冷的,冷热交替的不适感却被某种奇异的感觉压了下去。
车轱辘压过地下的雪,留下一道长长的车印,路上零星有路人见到小孩使劲蹬着自行车载大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射过来,目送。
程榆一手撑着后座,一手塞进了纪柏舟的衣服口袋里,懒懒地笑着,还恶趣味地将口袋里的手随意抓了一下,隔着衣物捏到了纪柏舟的皮肉。自行车在平坦的道路上不由来地晃了一下。
纪柏舟绷着小脸,侧头认真道:
“哥哥坐车也学不会听话,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