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妍愣在原地，右手还握着那支□□，但手臂已经垂下来了，像被抽掉了骨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三个字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转。

他没死，他没死，他没死。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她才反应过来。

完了！

暗杀计划既然失败了，那她...她肯定要死了！毕竟谁会放过自己的刺客呢？更何况，这个谁不是别的普通人类，而是怪物邱承泽！

逃？

这个字眼刚冒出头，她的腿已经往后挪了半步，但逃去哪儿？他能让怪物瞬间冻住，又能在爆炸中毫发无伤，她能逃得掉？

明知没有意义，但腿还是自顾自动了，又往后挪了半步。

然后她感觉到腰上一紧。

覆鳞的触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缠住她的腰，一把把她朝他的方向拉去。她脚下踉跄，下一秒就撞上了他的胸膛。

他抬起手，指尖贴上她的脖颈，指尖沿着她颈侧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下巴上。

捏住。

力道不重，但她动不了，他迫使她抬起头，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的红色，像快要溢出眼眶的鲜血。

“你要杀我？”

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根本不像是在质问，但更令她头皮发麻。

她张了张嘴。

说什么？

说不想杀？不想杀她放火烧他？傻子都不会信的！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连串想法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他对她的病态占有欲，他甚至阻止怪物碰她。她对他有什么价值？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肯定有。

那现在呢？

现在她当着他的面要杀他，这个价值还在吗？

不知道。

但她没时间想了。

横竖都是一死。

不如——

“是。”

她点了点头，“是，我是想杀你。”

缠在她腰间的触手收紧了，把她腰间的衣服勒出深深的褶皱。

她能感觉到他的鳞片隔着衣服抵在她的皮肉上，像无数张嘴贴在皮肤上，冰得皮肤起了一层疙瘩。

但他没有继续收紧，只是停在那里。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里，她看不见任何情绪，不知他是惊讶，还是困惑，还是愤怒。

她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一阵酸涩，但她忍住不眨眼。

“邱先生，你选了我，作你的妻子。妻子应该要了解自己的丈夫。”声音有点发飘，她强行让它稳下来，“我对你不了解，我知道你很强大，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强。人类的好奇心作祟，所以...”她顿了顿，喉咙干得像要烧起来，咽了一下滑溜溜的唾液，才一字一字地说：

“我想试一试，能不能杀死你。”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他开口问道，“你想寻死？”

她忽然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恐惧到极点之后，反而就有点想笑了，她仰着头，直视他的眼眸：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他没有回答，捏着她下巴的手稍微加大了力道。

但是并没有把她捏疼。

那双眼睛的红色变得更深了，深到她觉得自己的视野和周围的空气都被染上了红色。

然后——

“砰！”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

很响，震得整个隔间都在抖，天花板上掉下几块碎片。

紧接着是尖叫声，墙壁挡住了大部分声音，但能听出来是很多人在尖叫。

她的皮下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林晓雅在给她打电话。她下意识抬起右手，想去点开那条通讯。

触手缠住了她的手腕。

手背还在震动，就像是在皮肤下发生着催命的地震。

“接通通话！”她喊道，然而，通话并没有接通，反倒跳出了接通失败，无信号的提示窗，手背也停止了震动。

不亚于刚刚面对邱承泽“你想杀我？”质问时的惊恐，死死缠住了赵清妍的心脏。

晓雅还在外面！

小罗也在外面！

刚才那个怪物，如果不止一个呢？如果外面也有呢？

“场馆内出事了！小罗，晓雅还在外面！我得去找他们！”

她挣了一下，触手纹丝不动，那触手不紧不松地箍着，刚好让她动不了。鳞片微微翕动，一开一合，像无数张嘴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