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这些,他抬起眼,看了齐老爷一眼。
他心里还有着点微弱的希冀,想着齐老爷往日待自己尚可,没用过严苛强硬的手段,或许好好解释,告诉他,自己本就愿意留在齐府,事情或许尚有转圜的余地。
可踏入房门后,身后的门便猛然地合上。
于是沈疏玉赶忙开口:“老爷……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齐老爷转身过来,昏黄摇曳的烛火落在他脸上,这双眼睛还是如此冰凉。
沈疏玉心头生出强烈的恐惧,忽然明白他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便转身扑向门板,纤细苍白的手指抠着门缝,他明明知道这不过是徒劳,却还是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希望这宅院里的任何一个人听见他的声音后,能生出些微的恻隐之心……帮帮他……
门板纹丝不动,门外明明站着两个人,却对他的求救充耳不闻。
“放我出去。”他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厚的惊惧,嗓音比平时更尖了一些,仿佛啼血的杜鹃,飘散在寂静深黑的夜里,无人愿意听闻。
手掌拍打在门上,沉闷的声响也在寂静里回荡。
下一刻,两名护卫走了上来,粗粝的大手擒住了他两条纤细的手臂,力道蛮横粗鲁,让沈疏玉觉得那块骨头微微发疼,他正紧紧蹙眉,却被身后的两个护卫强硬地拖了回去,踉跄了几步,直接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垂下的视野里,是齐老爷的手杖。
他仰起脸看着身前的齐老爷。
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高高的眉骨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沈疏玉面色苍白如纸,唇瓣不停颤抖,发头微微凌乱,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恐,晶莹的泪水凝在眼睫,悬而未落,模样凄楚可怜。
“老爷。”沈疏玉轻声唤了一句,急切地辩解,“我只是同他说,我愿意一直留在齐府,我不愿走的。你信我,老爷,我没有别的心思。”
他因为心里的情绪,非常想要落泪,可他又明白,那太过软弱,也几乎没机会与对方言说,便强忍了眼泪,语气中却藏不住几分哽咽。
齐老爷听闻他这话,不知是信了,还是怎么的,缓缓蹲下身。这张面容近在咫尺,一双幽邃的眼睛看着沈疏玉。
他伸出手,一把擒住了沈疏玉的下颌,强迫他抬头。
那干枯的指腹摩挲过沈疏玉细腻的肌肤,那视线如黏腻的舌头,一寸寸扫过他美丽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沈疏玉浑身颤栗,被迫侧过脸任由对方打量,明明衣衫完好,却好像被当众剥去了所有,被人用眼神亵渎。他觉得很恶心……可还是咬了咬嘴唇,控制了几分泪意……
“那个教书先生,是不是喜欢你?”齐老爷紧紧盯着他,问道。
沈疏玉心里闷得厉害,一想到赵绪宁还困在书房,便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他为什么带你走?”
沈疏玉几乎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许是赵先生心存善意,以为我是被强迫留下的,才来问我。”说到这里,又赶忙抬眸说道,“老爷,我和他说了,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齐府。”
话音未落,齐老爷却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听不出喜怒,却让沈疏玉瞬间冷汗涔涔。
下一秒,齐老爷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精致漂亮的脸。
“又在撒谎。”
沈疏玉脸色愈发惨白。
他仰头惶恐地看着齐老爷,见他站起身来,那手杖点在了自己的肩头,不轻不重的力道压得那块骨头发酸。
接着,杖尖顺着他的肩头缓缓向下滑动,隔着单薄的衣料,在锁骨处轻轻摩挲。
一股难以言说的恶心,又涌上心头,可恐惧更甚,沈疏玉不知该怎么办,嘴唇咬得发白,眼尾憋得愈发通红。
他低下了头。
“自你入了齐府,我给足了你时间适应,也耐心等你接纳我。看来,你并不懂得珍惜。小玉啊……”齐老爷轻轻叹息了一声,“你要认清你的命,你永远都逃离不了这里,你也永远逃离不了我的身边……你只能是我的……”
这话说完,又转头,对护卫说道:“把他的衣服全都扒了。”
沈疏玉心里一骇,下意识就要逃跑,可是双臂依旧被紧紧箍住,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他仓皇地喊了一声:“不——”那本就悬在睫羽上的泪珠,随着他的挣扎,如断线的珍珠一般,飞溅在漆黑的夜色中。
他几乎用尽了力气逃走,可不过是让自己跌倒在地,两个护卫愈发从身后压上来,手段粗暴,直接扯掉他领口的扣子,扣子崩落在地,他的双肩被紧紧地扣在地上。
他哭得快说不出话,只说:“老爷……老爷……我错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