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威横目怒瞪,当即向宴半先下令:“先将消息往下压,再找传出流言之人。”
这对宴半先来说并不容易,但他也少有的没多嘴、没推辞,立刻从袖子里摸出笔墨,在纸卷上涂写起来。
殿中人谁都没有离开,大家都知道,今早这事仅仅是个开始,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而且——
此事既然发生在临安城中,又传出了妖物虐杀平民的流言,那么被惊动的,就绝不仅是金乌观一家。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弟子入殿通传:“宫中传旨,两位开明卫将军已至观前。”
李避之与钟棠对视一眼,猫猫们也个个如临大敌,特别是步狸,一听到是宫中来的人,顿时就炸了毛,扑腾着要挡在魏亦渊的面前。
魏亦渊本人倒是还好,显然这次那些人并非是冲着他来的,就算邪术之事与魔气有关,但一时半会也查不到他的身上。
于是他只把小猫拉回到怀里安抚。
最后还是问寂缓缓地走到殿前,轻声叹气说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让他们进来吧。”
那弟子得了命令,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归泊听到开明卫的人要来,似是怔愣住了。
步狸察觉到他的反应,但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归泊是妖,对开明卫有所顾忌也是正常的。
果然,归泊趁着开明卫的人还没有进来,向着李避之等人略行一礼后,便很快隐去了身形。
不多时,秋阳之下映出灿灿金光,两列身披金甲的皇室亲卫,就那样踏入了安宁平静的金乌观中。
他们森严整肃,周身的气场压迫逼人,与观中的淡雅闲适格格不入。
为首的依旧是那一老一青,两张熟悉的面孔,步狸记得他们的名字:承岳与辟锋。
“末将等奉陛下旨意前来观中,众位仙师,听旨吧。”
开口的是年纪稍长的承岳,那仍旧是那副恭肃的面孔,三年未见,却与步狸记忆中一模一样。
金乌观作为御封国观,观主李避之与几位师长是不需要跪着接旨的,但步狸他们却不得不躬身而拜,听着那不带温度的声音,自他们上方传来。
“中秋既过,朕今晨乍听城中妖祟作乱之闻,实感忧虑……此事交由金乌观主理,开明卫协理,务必尽管查明真相,以安民心。”
虽然金乌与太渊同为国观,皇室也一向更为倚重太渊,但此事毕竟与妖族有关,而太渊如今的观主正是大妖明烛公。
无论是真的心存芥蒂,还是表面装装样子,李靖宏一道旨意确将太渊排除在了此事之外。
不过——
“肃清邪祟,守境安民乃金乌之本职所在,并不敢劳动两位将军与开明卫的诸位大人。”李避之明显带了推辞的意思,那开明卫名义上是协理,实则是监视。
任谁都不想让他们真的插手这件事。
辟锋虽不善言辞,但承岳到底年长,为人稍有圆滑,他向着李避之拱手而笑,三分真七分假地作出谦逊的模样:“哪里担得起劳动二字,分明是我等给众位仙师添乱了。”
“开明卫建制时日尚短,许多事上不知该如何处理,又实在不好事事问询,故而时常犯错。”
“如今是陛下实在难以继续容忍,所以才趁此机会,让我们入金乌好生讨教一番。”
话说到这份上,又有皇帝的圣旨在,确已是无法推辞了。
步狸满怀敌意地看着他们,承岳却像是无所察觉,仍旧是那客气的模样,反而他身后的辟锋,一动不动,就连一丝表情也无,活像是个冷冰冰的石头人。
于是探查月亮人头树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开明卫两位将领率三十余人,入住了金乌观西侧的定风院中,名义上协理此事。
观中原本就因那人头树而紧张的气氛,又多了几分压抑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