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能怪她啊,是喜鹊先做得坏事,怎么能算在她身上,嗯,不算不算,休想赖上她!不过...等汪丹翎回来了,要怎么解释?
珠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大闯祸了,就在她努力思考糊弄方案时,眼前的青皎笔直地栽倒下去。
这次不止嘴里,全身的绷带下也开始渗血,珠曳当即就从原地跳了出去,直到蔓延的血液触碰到她的鞋尖,珠曳才真的流露出慌乱的神色。
“喂!别睡了!快调息!这里要是昏过去你就真的会死了!!”从血泊里扶起已经看不清脸的青皎,珠曳用力拍了拍她的脸,但对方始终眉头紧皱地紧闭着双眼,口鼻处每一次呼出的微弱气息都会连带着涌出鲜红近黑的血迹。
比之前灵力枯竭还要严重,没有妖丹安身,过盛的灵力正在她体内四处乱撞,互相碰撞造成的冲击甚至进一步损坏了她的经脉,但依照青皎现在的状况,在经脉断裂前,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珠曳将对方的身体扶正,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喊道:“喂!你最好是能听见!你快死了!别睡了!把体内的灵力控制住!别想着再吸收了!你不是装灵力的容器!别被灵力控制了!”
震痛人耳膜的音量对此刻青皎来说却是异常的遥远,疼痛到达了一定的阈值后,大多数的感觉都离她而去,青皎只是轻微地皱眉展示出了自己的不适,但身体就像软泥巴一样逐渐下滑,如果没有珠曳中途捞的一把,她恐怕早就跌倒地上去了。
“喂!听见了没有,喂!在这样下去你真的要死了!”珠曳边试图唤醒她边四处观察,床铺上空无一物,床头柜,门口,她都没有找到那只喜鹊的身影。
她一直在外面,就算有幻术掩护,她也不可能对一个活物的进出毫无察觉,那喜鹊不可能离开这里,至少不可能是从正门,那剩下的只有——
珠曳猛地抬起头,果然在窗台上,她看见了一只小小的模糊黑影,除了那只喜鹊还能有谁!
靠!不是说医者仁心吗!别人有生命危险了就一下跑那么远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呸!靠不住的东西!
也是在被发现的瞬间,那只喜鹊动了,她抬起小小的翅膀,在珠曳的辱骂要脱口而出前,房间四角突然各自射出一道风声,珠曳双眼微眯起,被冷落许久的软剑再度出鞘,雪亮的剑身在她身边划出一个圆圈,织物被割断的声音传来,珠曳看过去,就只见如雪屑般的粉末自半空飘落。
“你不是鸟吗?什么时候学会的吐丝啊?”珠曳俯下身,剑尖挑起了地板上的白色碎屑,残留其上的灵力让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向着窗口的方向挑去。
在她视线转移的瞬间,剑尖的蛛丝就飞速地朝着她的手掌刺去,但同时,剑身亮起雷光,那雪白的蛛丝转瞬间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怎么能偷袭呢?臭不要脸的家伙。”珠曳的软剑像是教鞭般轻轻点了点地板,随后窗外一道惊雷闪过,横转的剑身倒映出她的眼睛,一对被雷光照亮成淡蓝色、淡漠异常的眼珠。
“有梦游症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多吓人啊喜鹊医生,要是不小心杀了你,我可是要被汪丹翎找麻烦的,为了我们都好,你现在能乖乖束手就擒吗?”
小小的喜鹊动作僵硬地歪了歪头,就像树杈上常见的那些,普通又无害的小鸟。
但只是眨眼一瞬,那张尖喙就突至珠曳眼前,珠曳脚下一蹬,不疾不缓地撤退出了它的攻击范围,黏稠的蛛丝又不知从何处袭来,却准确无误地落在珠曳每一个后退的脚步上,意在要将她逐出这个房间。
珠曳这才意识到不对,可为时已晚——自己已经退到房门外,青皎却被留在了房间里,层层叠叠交叉的蛛丝挡在她们之间,失去了搀扶的青皎并没有跌倒在地上,方才那些被珠曳切断的白色碎屑黏住了她的肩膀,拖拉着将她拽起。
团缩着的尾巴被拉直,蛛丝顺着肩膀已经完全包裹住了她的下巴,甚至仍然不断地在向上侵蚀,试图吞吃下她的整张脸。
“住手!”珠曳双手紧握长剑,当即一剑刺出,可剑尖却在与蛛丝相撞的瞬间被弹飞,巨大的冲击连她的衣袖口都崩裂成碎片,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再度抬头时,大片的蛛网已经近在咫尺,她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数道黄纸顺着她的手臂从破碎的袖口飞出,无风自动的符纸飞至珠曳的身前,带着电光在半空和蛛丝撞出一团团爆炸的火花。
“轰隆——轰隆——轰隆——!”
刺眼的白光一次又一次地亮起,音爆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房屋的结构,整栋别墅如拆迁的危房般晃动不止,墙壁在数次冲击下产生缝隙,最开始,是沙砾与灰尘扑簌簌地掉落至地面,但很快,石砾,墙皮,隐藏于水泥中的钢筋,剥去粉饰,房屋的本质逐渐展露。
得救了...老大我爱你。
倚靠着墙壁站起,珠曳吃痛地捂着自己的手腕,眼里闪烁着不知为感动还是疼痛留下的泪花,她半睁半闭着眼睛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就见带着晦枷的那只手背上,她的皮肤呈现大片诡异的青紫色,且那青紫色没有到此为止的意思,至今依然地朝着她的心脏不断蔓延。
珠曳盯着那块色斑看了许久,才敢动作僵硬地握了握拳,注意到自己只是指尖略有失温后,她舔了舔嘴唇。
“晦枷”还是过于克制她了,只是用了几张符纸就变成这样......等不了汪丹翎了,她现在就得离开!
可是,她才方一动作,那蛛丝就再度朝她袭来,尚未燃尽的黄纸再度挡在她身前,可这只是抱薪救火,至多只能再失去五张符纸,不然她的身体就要先一步罢工了。
她喘息着抬起头,那蛛丝似乎不满只占据了这一间小小的卧室,铺天盖地的白色像风雪般覆盖了珠曳肉眼可见的每一处。
这间房间里似乎存在着一只无形的巨大蜘蛛,而青皎是蛛网上的猎物,已经将整栋房屋涂成白色的蛛丝趋之若鹜地簇拥到她的脚下,顺着她的肢体攀缘延展,青皎的身体一点点被包裹,最后只留下一个人身蛇尾的白色茧团。
“看来不是蜘蛛侠,是毒液啊…”嘀嘀咕咕着,珠曳深吸一口气,横剑立于身前。
“滴答。”
一滴水砸落在结界外寂静的草木上,随后更多,如幕布般的雨水瞬间倾泻而下。
这是今天的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