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如何涕泗横流,他还是需要去面对这些惨烈场景。
因为他是金乌,因为他是城守。
“他需要受到惩罚。”
抓到泊擎的那天,塯琅握着他的手,辅助着他,施展了人生中第一次的“火刑”,火光中的人如在舞蹈般扭动着四肢,但凄惨的哀嚎连绵不绝,他堵着自己的耳朵,有人替他蒙上了眼睛。
“没关系,交给我吧。”
他说了这句话,替他这个空有城守之名的无力孩童背上了职责,从此,他可以闭目塞听,而监视和怨恨压弯了塯琅的脊背。
这四百年的时光里,他们相依为命,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而泊擎,泊擎本来应该死的,可塯琅留下他的命。
[洋城不能再死更多的妖精了,就让他活着来赎罪吧。]
如果你知道他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就和外人串通害死了你,你又会说些什么呢?
同皓已经无法知晓这个答案了。
“呵……呵呵——”
泊擎从喉管里挤出如引擎般轰鸣的笑声,眼神中满是恨意与疯狂,他盯着同皓,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地扩大,就连嘴角撕裂开了也完全不在意。
“他留我一命?他好心?哈!乳臭未干的小子,都被卖了你还在这替他数钱呢!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想!?那老牛死了,看看这洋城上下有人认你这个城守吗?你早就是个被架空的傀儡了——呃!”
“谁问你这些了。”同皓皱眉,他只是动动手指,泊擎手腕上的晦枷又伸出两根金线,飞速穿过他的手腕,体内的灵力又迅速少掉一大截,泊擎瞬间惊慌地大叫出声。
骤然虚弱的实力让他从往日的仇恨中抽身一瞬,他彻底明白了,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几百年前的幼子,就算是个没有权力也没有人心的傀儡,但属于城守的那份力量,早就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同皓的实力早就在他之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过是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不过是对着人类卑躬屈膝才讨来的地位!凭什么!!!他怎么能超过修炼千年的自己!
想通的瞬间,嫉妒又飞速地侵蚀他的理智,又或许,从金乌的“火刑”中活下来的每一天,托着这幅丑陋残躯生不如死地活着的每一天,他都是为了撕烂这些高高在上的面皮。
“我问你,除了塯琅和我,你还监视了谁。”看着对方抽搐了一下的肩膀,同皓冷笑一声:
“你四百年前就不在乎洋城其他妖精的命,为了你想做的,你可以毫不犹豫拿你的同胞去做填线炮弹,我不是塯琅,我不信你会反省过错,你只会变本加厉地憎恨所有不听话的棋子。”
“你确实没有见过‘百晓生’,因为你不知道她是谁,但,你一定见过那只狐妖。”
泊擎闻此猛地抬起头,却看见了同皓挑着半边眉毛,一副相当意外的模样。
他在诈我!
泊擎猛地一抬头,怒吼和辱骂即将脱口而出时,他的喉头突然一紧,只见同皓微微抬手,他身上就又增加了数个晦枷:脚踝,脖子,新增的晦枷进一步地收缩,很快,泊擎一点移动都无法做出,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在地牢蹲着的时候,你可以再想想还漏了什么没说。”
同皓指尖收拢呈爪状,在空气中狠狠一抓,忽地,整个空气都灼热起来,泊擎和他的同伙们周围出现了一层明亮的火圈,那火圈舔食过草坪,却不带走一点草木,但火舌舔舐到几人的衣角,却瞬间将它们的存在从此方空间内吞噬。
泊擎无法低头,无法逃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靠近自己,很快,他感受不到自己下半身的存在了,但他仍然盯着同皓,仍然“呵呵”地。用气声笑着,挤出泪水的眼缝中夹带着阴险的恨意。
他向来对同皓是这样的态度,但不知为何,只有这一次,同皓泛起从心底而来的不安。
“滋——”
三人从他的眼前彻底消失的同时,仿佛电磁跳动般的噪音,游乐园内的所有设施在一瞬间停止,而又很快恢复运转。
人类的欢声笑语依旧,无人察觉出这一起微小的事故,唯有同皓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远处阴云里的城市,瞳孔震颤。
他留在家里的保护结界,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