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那一日废掉柳北环经脉的事情还犹在眼前,他亲自动的手。
所以他可以确定,柳北环这辈子都无法再恢复往日的修为,他会像一个普通的人类那样,因为病痛衰老而死去。
可偏偏的,柳北环就恢复了,是谁帮的他?显然不可能是瑶芯,她如果有这样的本事,五十年前就不至来求他,也不至于对有相似情况的青小姐束手无策……
想到对方,汪丹翎突然一愣,眼前似乎又回想起了女孩那只死死拽着自己的手,他轻轻甩了甩头,就像松开女孩的手掌一样,将她抛之身后。
他这些年一直有盯着瑶芯,不至于看不出一点端倪,排除掉她有着天衣无缝般的高超演技和极佳的心理素质,那只有一种可能,柳北环用了极其不正当的手段恢复了自身实力,所以要避开姐姐瑶芯的关注,以防再一次被押送到汪丹翎这里,遭受一遍蚀骨般的痛苦。
而且,通过“咒傀”为媒介,使用敌人的灵力点燃后,便可以对对方施加诅咒,以及,操纵人的“傀儡术”,这两种术法,汪丹翎都见过。
就在五十年前,那个飘着袅袅异香的寺庙,那个大雨磅礴的深夜。
“哈。”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头微微下垂,喉咙里涌出一股积压多年的浊气,似乎是在嗤笑,又像是在惋惜。
只是很快,他就重新抬起头,赭红色的眼睛里透不进光亮,但晃动的瞳孔昭示着这颗石头上产生的裂纹。
如果猜的没错,那他得提前赶回去了。
想着,他瞥了一眼被破开的窗口,窗口边缘残留的玻璃渣子微微震动,像是在昭示着有什么东西即将到来。
汪丹翎正欲转身离开时,忽然,他觉得指尖一热。
“——”
他瞪大眼睛看向指尖出现的幽蓝色火焰。
晃悠悠的火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绰影,好似一条蛇尾,缠在他的指尖。
这是……!
不等他想明白,如一阵强风刮过,蓝色的火苗在转瞬之间焚烧了他整条手臂,连带着汪丹翎整个人被一起点燃,速度之快,连眨眼的瞬息都没有留给他。
可,除了最开始的慌乱后,汪丹翎再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在这个只剩下他一个人,空无一人的房间,他只来得及留下一丝叹息。
“唉……”
几秒钟的时间里,蓝色的火光将汪丹翎的身体焚烧的一干二净,无法再燃烧的灰烬扑簌簌的落下,他们在汪丹翎曾经站过的地方围出一个小圈,而正中间,摆着一片边缘焦黄的树叶。
但蓝色的火苗并未消失,失去了可焚烧的对象,细小的火苗在空中打着旋,恍惚间,竟勾勒出了一个女人的轮廓,一个崭新的人形。
窗台突然一阵晃动,只听“哐”的一声,那碎玻璃又掉下去了几片。
“哎呦……”年轻男人吃痛地声音传来,他戴着一顶竹编的斗笠,宽大的帽檐和窄小的窗框撞了个正好,斗笠正好卡在了窗框,他人倒没事儿,呲溜一下就滑了进去,整个人屁股着地,露出了脑袋上光溜溜的小光头。
他龇牙咧嘴地扶着墙站起,一边倒吸冷气地揉着自己的屁股,只能在心里庆幸着这里没人会看见他的窘态。
拍着自己屁股上的灰尘,小光头正站起来想拿回帽子,却在转身前,和屋子里满身伤痕,茫然眨着双眼的珠曳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