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延迟了十四分钟三十二秒,在教授宣布结束后,教室内逐渐喧闹起来,不同学院的学者陆续涌向前后门,将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看起来要好一会才能缓和。
阿帽站起身,随手整理压出褶皱的衣服后摆,提起笔记本便想从右侧离开座位。
注意到这一点,我连忙把散落一桌的小纸条塞进口袋,捞起随身物品就抓住他的披风:“阿帽,等等我。”
“放开,”他旋身将衣服救出,面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可没说过要答应你,书呆子。”
这句回复让我的cpu燃烧了五秒,毕竟书上没说被拒绝该回什么…总之,再重复一次好了。
“放学别走。”
“哈…你就只会说这句?你是个脑子进水生锈卡顿的机器人?”他扯起嘴角笑起来,笑的像阿萨提亚老师看到我的论文那般…无奈?但这不是重点…他吐出的话让我为之一振。
这么快就暴露了?!
还没有人这么明确的揭露过这一点,不愧是阿帽,轻易就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我悄悄分析他的表情,没有厌恶恶心的表现,似乎并不排斥…阿帽果然是个好人。
“我的脑袋没有进水,保持着良好的干燥状态,下雨我会好好躲开的,比如随身携带雨伞,”我抬手摸摸脑袋,然后冲他竖起大拇指,非常自信地告诉他不用担心。
他的笑意更浓,随后淡去变回往日的面无表情,扭头就走。
我们纠缠时,其他学者已经陆续离开,出入口畅通无阻,今日只有一场讲座,不会再有人来这间空教室。
要挽留才行。
我调大音量,对着他的背影开口:“我有事想要请教你,阿帽。”
他并没有理会,从紧凑的座椅中脱身,然后径直走向后门,深蓝色的披肩随着动作飘起,而上面的褶皱十分显眼。
刚刚力气有些大,是不是需要提出帮他熨烫来加深羁绊?书上说加深羁绊可以使对方同意请求的概率提升,这对我很有帮助。
就在计算其必要性和可行性的时候,阿帽突然主动打破寂静。
“还不跟上。”
他站在门口只露出半边身子,侧头瞥着我,发现我因他出声而看过去后,迈步离开原地。
“…来啦!”短暂宕机,我索性直接翻越排排座椅,三两下在空荡处落地,加快速度追上去。
他果然是个好人。
阿帽走路大步又迅速,时不时会调整速度,我不近不远地挂在他身后,跟随他来到了智慧宫,趁进门的功夫正好赶上去。
“是要借书吗,我可以帮你检索目标书籍的位置,所有书我都能找到,”见他去前台取了一张借阅申请单,我抓住机会想要在他面前表现一下,彰显自己的能力。
但他似乎并不需要。
“聒噪。”
好吧,我默默把自己静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智慧宫是个适合思考的好地方,浓厚的学术氛围更容易提供灵感,尽管不需要借阅图书,也会有不少学者在这里寻个清净,阿帽转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个无人的角落,又取来几本书才坐下。
《须弥时政热点报第三九二期》、《稻妻历史简述及神明干涉讨论》、《人际关系心理学》…
咦,阿帽也会看人际关系的书吗。
就在这样的想法诞生时,《人际关系心理学》被随意的放在申请单上,看样子并不打算翻开。
还不等我仔细分析,他已经自顾自翻阅起那份日期新鲜的报纸。
一时间除了白噪音,麦克风只能检测到远处不知名学者低声交谈的声音,我考虑着现状,检索脑内的书籍目录,起身迅速去书架上取来选中的社会学书籍——下周日前需要提交给老师一份文献综述。
然而我才刚翻开书的扉页,对面的人就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