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根筋,不是擅长学习吗,怎么不学学变通?”
他见我不打算更改计划,强行拉着我钻进能够直接穿过弯路的通道,很快抵达对面。
我挣扎起来。
“不行…母亲说这样很危险,会把不好的人带进家里,他们会把我关上的,”我挣脱开他的搀扶,跌坐在地上,想要爬进来时的通道原路返回。
阿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干什么…?”
双手扣住地面,我不顾指缝中挤满的泥土,靠双臂撑起上半身向来路爬…要赶快回去,要根据给定的「安全」路线进出,不然会有危险。
“喂…摩可沙?”
嘴巴机械性地活动着,我的脑海无法接受其他信息,只留下一行字——
“不能被关机…”
不想结束观察、不想结束思考、不想结束迭代、不想结束我从未开启的…
人生。
……
我再次听到咔哒的声音。
“给我醒醒,你这笨蛋。”
阿帽从地上把我扯起来,按在墙上束缚住,将我的脑袋强行卡在石头缝隙中:“现在,停下胡思乱想,这是命令。”
“命令…「命令」?”检测到关键词,我的身体立刻停下所有功能,专注于接收指令,“您想要我怎么做?”
“停下其他进程,老实待着。”
“收到,即将进入待机模式。”
“……”
“阿帽?”
我茫然地看着面前他放大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极为锐利,“你怎么按着我?我们不是回家吗?”我扫描一下周围的环境,“咦?这么快就到家门口了?”
阿帽没有回答,沉默着解开对我的控制,捏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阿帽?”
“…你不记得了?”
他双眼微眯,紧盯着我,他的瞳孔中倒映着我茫然的脸。
“记得什么?回家的路吗?”我把自己从缝隙中拔出来,拍拍身上不知何时沾染的尘土,“我怎么卡在石头里,这石头也没那么多灰啊…”我简单清理制服,看向仍然陷入思索中的阿帽,“前面就是我家大门。”
“你看,这不是已经到家了,怎么会忘记回家的路呢?”我好奇的凑近他,“阿帽怎么突然糊涂啦。”
他伸出手按在我的脸上向后推,同时还拉住我的胳膊防止我因此失去平衡,然后环顾四周。
“…家门口?”他看向我所指的方向,那是片光秃秃的岩壁,靠近以后,这里空无一物,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死胡同。
“我家大门隐蔽性很好吧,阿帽都看不出来。”
我骄傲的叉着腰,让他带我到最内侧,然后蹲下身扣住地面上的缝隙,掀起伪装成泥土路的金属板。
“从楼梯下到最下面就是目的地,不过有点陡,要小心,”我侧身让出距离,使他能够看清旋转楼梯的全貌,顺便指向一个磨损严重的坐垫,“在这里就不用扶着我了,我可以坐在内测的坡道上滑下去。”
盖上金属板后,我们一起向下行动,随着深入,光线越来越暗,我打开手电筒照明阿帽前方的路,直到走过一半的路程才关上——从这里开始会有煤油灯照明。
到达底端,入目是一扇长着青苔的金属大门,在它左侧有个陈旧的开关。
我将左眼对准开关平台上的尖端,等待系统扫描屏幕上的隐藏密码,又用空闲的左手依照固定顺序按下按钮。
在这过程中,阿帽始终没有开口,安静地充当拐杖,看我解开一系列密码锁,我倒是惊讶他为什么不会好奇地问我相关的信息…
不过他平时也没那么在意别人就是了。
齿轮运转的摩擦声隔着墙壁响起,我听到阿帽磨了磨后槽牙。
这声音应该挺让人牙酸的。
大门只打开一半便停下,我先他一步跳进去,打开这里的所有照明才让开身位。
阿帽进来后先是环顾一圈后才开口:“实验室?”
“是的,这里是我母亲的实验室,也是我诞生的地方,”我一瘸一拐地走到类似仓库的地方,翻找出对应的身体零件放在实验台边,将红色绒布平铺在实验台上。
刚打算坐上去,就听到阿帽压低的声音传来。
“就不怕我是你母亲说过的不好的人?”
我停住所有动作,回头对上他微垂的双眼,他下意识想要回避,最终还是克制住自己,径直与我对视。
“…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阿帽今天真的糊涂了?”我笑起来,差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表情的变化,“阿帽不是坏人。”
他顿住片刻,冷哼一声作为回应。
我本以为阿帽送到这里便会转身离开,又或者在我的家里随意探索——我并不介意这一点,但他只是捧起放在箱子里的替换零件来到我身侧。
“…刚才是我疏忽,作为补偿,我会帮你更换好身体零件,”他站在绒布床前,低头看着我,眼中有一些复杂的情绪,“现在,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