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斟酌着开口,“阿帽不是出现了吗?”
他愣了一下。
“就在我面前,”我指了指我们之间的桌子,“被我找到了。”
……
“啧。你以为是谁给我增加了额外的工作量…道理是死的,人是活的,又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不知道变通。”
“真是个笨蛋,”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把空杯往桌上一搁,指尖轻轻推着杯沿打转,“头脑简单。”
cpu持续消化着新的讯息。
我确实将「阿帽会在的地方」同「荒无人烟的地方」划上了等号,这是我的不严谨和先入为主。
我点头承认错误:“确实是我的问题。”
但出于严谨的态度,我纠正了他对我使用「头脑简单」这个词的谬误。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没有大脑,”我认真地看着他,“硬要说的话,我的芯片就相当于人类意义上的大脑,也可以说是心脏,母亲做芯片的时候可不简单,这对我来说可是最复杂的硬件…如果芯片毁掉了,我的一切也就不存在了,类似所谓的…灵魂的消亡?”
“啧…”阿帽又露出了那种恶狠狠的表情,像是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唉,我又说错话了吗?”
“行了,我还有要事去做,”他站起身,压下帽檐,“没事别去到处找我,省的白费功夫还要向我抱怨。”
说完,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便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我才放心露出疑惑的表情。
总觉得像是在逃跑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又回过神来——我的问题好像又被他转移走,敷衍过去了。
——
趁着线索新鲜热乎,我就近前去拜访料理兴趣小组,上次那位热情的学者正好在公寓中,刚碰面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摩可沙上午好,好几天不见了,有没有长高?”她推着我进门,直接把我按到餐桌前,“正好我刚研究了新口味的水果塔,来做我的实验小白鼠吧。”
来不及拒绝,淋着橙黄色果酱的奶油水果塔就已经被摆在面前,单从视觉上说,确实非常诱人…
可我也只能从「色香味」中的「色」来给她建议。
不想让新交的朋友扫兴,但我也确实不能隐瞒自己无法给出有参考性建议的事实。
“其实我…味觉不太好,尝不出来什么特别的味道,”我纠结着开口,告知她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本以为她会失望,却没想到她只是怔愣片刻,又一次抱住我:“没关系的摩可沙,只要我还是兴趣小组的组长,这里永远欢迎你,无论如,你都可以来吃小甜点,所以不用自责。”
…好暖和的拥抱,就像阳光那样。
她摸摸我的头,笑着问我:“一直是我在自说自话呢,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摩可沙。”
“有一个好消息,”有些留恋拥抱的温暖,我点点头,“我找到阿帽了,他很喜欢喝普斯帕咖啡馆的深烘特调。”
“深烘特调…?”她抱臂思考一会,僵硬地、一顿一顿地将头转向我。
“你是说…那个…号称史上最苦的咖啡??我的天,上次卢克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去尝试了一下,回来以后抢了我整整三个小蛋糕!全糖的那种!”
她好像变成黑白色了。
而我却在想…“要做深烘特调生日蛋糕吗?”
“不…摩可沙,不行,那种东西根本做不出奶油,没有糖的奶油怎么能全是奶油,我是不会用植物奶油做蛋糕的…这是我的原则…”
在她蹲在角落碎碎念着什么时,我注意到一旁的甜品食谱,取来翻了翻。琳琅满目的甜品在脑海中被列成表格,再筛选出咖啡相关的条目…
“那咖啡果冻呢?”我竖起食谱,将占满整页的示例图展示给她看。
“咖啡果冻?”她从角落中猛的回头,三两步扑到桌前,双眼放光,“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做一些其他的咖啡甜点——外加一个生日蛋糕。”
“就这么决定了,”她直接拍板,将有关咖啡的食谱放置在桌面上,撸起袖子准备开工。
“我会通知其他人的,你放心做自己的事就好,提供情报已经帮了大忙了…”她冲我挥挥手,又指向桌面,“啊对了,把我的水果塔吃完再走哦。”
“…可以打包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
告别燃起斗志的她,我提着甜点站在须弥城街道上,有些茫然。
有人抱着刚采购的食材小跑回家,有人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地往大巴扎的方向去,有人倚在路边的阴凉处翻着刚借来的书——每一个人看起来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我完成了寻找阿帽这件事。
然后呢?
在以前有固定课题推动着我,去各种地方,做各种事,现在突然没有发放指令的对象…或者说,没有那个必须完成的「任务」了。
好不习惯。
现在的我确实比之前要自由,但这就是自由吗?所有选项都摆在眼前,反而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自己做决定吗…也许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事。
哎,前路漫漫啊。